“稟君上,杜摯、嬴賁、公孫賈等一十三人,已於酉時三刻齊聚驪山獵苑別館。期間,多次提及左庶長之名,言辭激烈。另有侍從窺見,彼等曾共同簽署絹帛一卷,疑似奏章。別館四周,已按李左庶長之意,由中尉派銳士秘密合圍,斷無一人可漏網。”
秦孝公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殿中格外清晰。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李明身上:“李卿,魚已入網,何時收網?”
李明躬身,語氣沉穩:“回君上,證據雖已確鑿,然其勾結外敵、圖謀不軌之鐵證,或就在今夜。待其密會散去,人贓並獲,方可一網打盡,永絕後患。此刻收網,為時過早。”
新宇忍不住插話:“君上,李兄,海上之敵迫在眉睫,我們卻還要在此與這些蠹蟲周旋……”
“正因為外敵當前,才更要先肅清內患!”秦孝公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內不安,何以御外?李卿所慮甚是。傳令驪山伏兵,嚴密監視,待其會散,逐一擒拿,不得走脫一人!所有物證,尤其是那聯名奏章,務必完好繳獲!”
“諾!”黑冰臺統領領命,身影如鬼魅般退去。
殿內重回寂靜。秦孝公看向李明,眼神複雜:“李卿,此番委屈你了。”
李明淡然一笑:“為國除奸,何談委屈。臣只願此間事了,能全力應對海上之敵。”
……
驪山,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獵苑別館的密會終於散去。一個個心滿意足、或是醉意醺然的貴族們,在各自家臣僕從的簇擁下,走出別館大門,準備登車離去。
杜摯走在最後,他將那份籤滿名字的奏章草稿和那張寶貴的“改建圖”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又亢奮的神情。他似乎已經看到明日朝堂之上,李明百口莫辯的狼狽模樣。
然而,就在他一隻腳踏上馬車轅木的瞬間,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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