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本就是荒僻之地,破廟更是斷壁殘垣,牆面上爬滿枯萎的藤蔓,如同一道道乾涸的血脈,月光透過破損的屋頂灑下,在地面映出蛛網般的光影,將香爐、斷碑的影子拉得老長。
李漠剛貼近廟門,鼻翼微動,便捕捉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草木靈氣——那是枯榮葉特有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血腥氣,顯然此處已有人先一步抵達,甚至可能發生過爭鬥。他放緩呼吸,足尖點在殘破的門檻上,身形如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廟內。
廟內空地上,三具屍體橫臥在碎瓦礫中,胸口傷口凝結著薄霜,竟是被寒屬性靈力所傷。而不遠處的神龕前,十多名身著各色衣裝的修士正圍著一片閃爍著幽光的枯榮葉前對峙,其中有四人衣襟上繡著的“何”字紋章在月光下格外醒目—正是茶寮修士口中的何家之人。
李漠縮在斷牆後,指尖扣住傲雪刀,目光卻牢牢鎖在那片幽光枯榮葉上——葉片邊緣半枯半綠,光暈流轉間竟似有細微的靈氣在吞吐,正是李漠苦苦找尋的枯榮葉。
“何家四位道友,這枯榮葉是我們先發現的,憑什麼要讓給你們?”一名穿青衫的修士忍不住開口,握著長劍的手微微發緊,“況且地上那三具屍體,分明是你們何家長老的寒凌掌所傷,難不成是想殺人奪寶?”
衣襟繡“何”字的中年修士何乾冷笑一聲,指尖凝出一縷白氣:“胡言亂語!這三人是搶葉時自相殘殺,與我何家無關。倒是你們,不過是散修之流,也配染指這等靈材?識相的就滾開,免得丟了性命。”
何乾餘光掃到了立在神龕左側的三道藍袍身影。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躁意,臉上擠出幾分假笑,對著為首的崔家修士拱手道:“崔家三位朋友,方才多有失禮。這片枯榮葉對我何家修士進入秘境突破非常重要,實在缺一不可。不如這樣,我們願出三枚中品靈石、兩株百年份紫芝作為補償,品相絕對頂尖,保證讓三位朋友滿意。”說罷,他刻意晃了晃腰間的儲物袋,袋口微動間洩出一絲靈石的瑩潤光澤。
那三名身穿藍袍的崔家人,自始至終都揹著手立在斷柱旁,深藍色錦袍上繡著暗金色的“崔”字紋章,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為首之人名叫崔衍,面容清瘦,眼角有道淺疤,聞言緩緩抬眼,目光先掃過神龕上幽光流轉的枯榮葉,又落在何坤緊繃的肩頸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何道友,不是我不給面子。這枯榮秘境內據說能助修士調和體內陰陽靈力,我崔家近期要送一批弟子進入秘境,正缺枯榮葉的名額。你也知道,我家二少爺性子急,剛才特意下令,要多得些葉子讓弟子進入秘境,這枯榮葉,我們崔家也勢在必得。不如你讓給我等,我出五枚中品靈石,再加一張‘避水符篆’——此符能擋凝氣境中期修士全力一擊,補償可比你方才說的豐厚多了。”
他話音剛落,站在最外圍的五名散修突然交換了個眼神。為首的青衫散修悄悄攥緊了手中鏽跡斑斑的長劍,喉結滾動了兩下——方才何家與崔家對峙時,他們早看出這兩家都想獨吞枯榮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趁亂一搏。幾人藉著碎瓦礫的掩護,腳步輕點地面,身形如狸貓般貼著牆根滑向神龕。
“動手!別讓他們兩家佔了便宜!”青衫散修低喝一聲,率先揮劍劈向枯榮葉外的光暈,劍身裹著微弱的靈力,劃出一道刺耳的破空聲。其餘四名散修也同時出手,有的擲出飛刀,有的捏動法訣催出火球,五道攻擊從不同方向襲向神龕,顯然是早有預謀。
何乾見狀,臉色驟變,厲聲罵道:“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掌心寒凌掌瞬間凝出三寸冰稜,就要回身去攔,卻被崔衍伸臂擋住。崔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何道友,先別急著管散修,咱們的事還沒談完呢。”
何乾被崔衍攔住去路,眼瞅著散修的攻擊即將落在枯榮葉上,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掌心冰稜“咔嗒”作響:“崔老三,你別逼我!再不讓開,休怪我何家不念舊情!”
崔衍卻紋絲不動,指尖那枚玉符已泛起淡藍微光:“何道友,現在動手,豈不正中散修下懷?不如咱們先聯手清了這些礙眼的,再慢慢談枯榮葉的歸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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