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四:最後,是一段充滿了極致痛苦和毀滅衝動的記憶。基蘭似乎站在某個臨界點,一邊是翻湧的、充滿誘惑的紫黑色混沌(“錯誤”的徹底擁抱),另一邊是微弱但堅定的純淨白光(“初始錨點”的呼喚)。他的意識在激烈掙扎:“毀掉一切!連同這該死的系統!這虛假的平衡!……不!還有……還有需要守護的……後來者……希望……哪怕只有一絲……” 在最後的理智崩潰前,他用盡最後的力量,將一股包含著警告、部分知識、以及某種“座標”或“引子”的資訊流,強行注入到一個準備好的、類似“遺物-Alpha”的儲存器中,然後奮力將其“拋”出了這片混亂的空間。他的最後一個念頭,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一絲渺茫的期待:“去找……能共鳴的人……帶著兩塊‘鑰匙’……找到‘門徑’……完成……連線……”
隨即,是徹底的黑暗、虛無,以及一種萬物歸寂的冰冷。屬於基蘭的、連貫的、有邏輯的意識,似乎在這裡徹底終結了。剩下的,只有瘋狂、汙染和破碎的執念。
阿坎感到一陣強烈的反噬,彷彿基蘭最後時刻的極端情緒和崩潰的痛楚直接衝擊了他的靈魂。他悶哼一聲,幾乎要嘔出血來。三名“織夢者”同時加強了精神穩定場的輸出,才勉強將他從徹底被汙染記憶同化的邊緣拉回。
“撤出!立刻撤出!”伊萊莎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
一陣柔和但堅決的力量將阿坎的意識從記憶風暴的中心“拖”了出來。他感覺自己像從深海被猛地拉回水面,劇烈的壓力差讓他頭痛欲裂,耳中嗡鳴不止,眼前一片模糊,過了好半晌才看清隔離室蒼白的天花板。生理監控裝置再次發出尖銳的警報,他感覺到至少兩支不同型別的舒緩劑和穩定劑被注入了體內。
這一次,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大口喘著氣,汗水如雨下。
觀察窗後一片寂靜。顯然,阿坎“看到”的那些碎片,透過神經感應裝置,已經即時傳遞給了林登博士等人。那些資訊的衝擊力,絲毫不亞於對阿坎精神的衝擊。
許久,卡爾·維瑟才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兩塊‘鑰匙’……一塊來自‘門徑’(可能指‘初始錨點’或進入其中的通道),一塊來自‘守望者’(基蘭自身?)……需要共鳴,需要補全……才能開啟被汙染改變的‘鎖’?”
“基蘭最後保留的清醒意識,認為必須將兩者分開隱藏,”林登博士的聲音帶著震驚,“‘遺物-Alpha’顯然不是完整的‘鑰匙’,它可能只是一個‘引子’或資訊備份。而另一塊‘鑰匙’……很可能也在‘漂泊者’殘骸裡!甚至,那個微弱的生命訊號……”
“特遣隊有危險了,”少將的聲音冷得像冰,“如果‘星塵’的目標也是另一塊‘鑰匙’,或者乾脆就是那個未知的生命體……立刻聯絡特遣隊,警告他們最高級別的危險!命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獲取目標物品或資訊,如果無法確保安全,就……就地銷燬!絕不能讓‘鑰匙’落入‘星塵’手中!”
通訊頻道里立刻響起了緊急聯絡的呼叫聲。
就在這時,阿坎感覺貼身存放的那個古樸的、據說是父母遺物的護符,突然變得滾燙!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與鴻蒙之力同源、卻又帶著不同“韻律”的能量波動,從中散發出來,與他體內的力量產生了強烈的共振!這種共振,與之前和U-099、和儲存器的共鳴都不同,更加……活躍,更加“渴望”,彷彿失散已久的部件,終於感應到了彼此!
阿坎艱難地抬起手,摸向胸口。那個他一直以為只是普通紀念品的護符,此刻正在衣物下散發出溫潤的、類似玉石般的光澤,表面的木紋彷彿活了過來,流動著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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