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剛過,香港還陷在黎明前最濃稠的黑暗裡。維多利亞港的海面像一塊被墨汁浸透的絨布,沒有一絲波瀾,只有偶爾掠過的海鳥翅膀劃破寂靜,留下轉瞬即逝的漣漪。啟德機場舊跑道早已退出正式通航的歷史舞臺,這條延伸至海盡頭的混凝土長帶,在夜色中泛著沉悶的灰光,像一條被遺棄的巨蟒,沉默地匍匐在海陸交界之處。跑道邊緣的指示燈早已損壞大半,僅剩零星幾盞發出微弱的紅光,在霧氣中暈開一圈圈模糊的光暈,更添了幾分詭異與壓抑。
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六點整,天際線的最遠端,終於泛起了一縷極淡的魚肚白,像是濃墨畫布上被不小心抹開的一點白顏料,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逐漸穿透晨霧,清晰地傳入耳中——國際刑警專機B-2211正按照預定航線,緩緩逼近啟德機場舊跑道上空,準備完成降落。機艙內,機組人員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降落前的最後檢查,儀表盤上的各項資料跳動正常,通訊頻道里傳來塔臺清晰的指令聲,一切看似都在平穩推進。
然而,沒人注意到,在舊跑道附近一處廢棄的集裝箱後面,兩道冰冷的目光正緊盯著空中緩緩移動的專機。那是一名身著迷彩服的男子,臉上塗著深色的油彩,將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裡。他肩頭扛著的,正是一枚FI92肩扛式防空導彈,導彈的瞄準鏡早已鎖定了B-2211的機身,十字準星穩穩地套住了這架毫無防備的專機。男子的手指輕輕搭在發射扳機上,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眼底深處閃爍著一絲嗜血的寒光。
“距離降落還有三分鐘。”機艙內,飛行員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可話音剛落,一道尖銳的白光突然劃破厚重的晨霧,像一道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專機。那是FI92導彈發射時的尾焰,在昏暗的清晨裡顯得格外刺眼。“警告!警告!發現高速來襲目標!”機艙內的警報聲瞬間尖銳地響起,儀表盤上的紅燈瘋狂閃爍,飛行員瞳孔驟縮,猛地拉動操縱桿,試圖進行規避機動。
但一切都太晚了。導彈的速度遠超想象,幾乎在警報聲響起的同時,便精準地命中了B-2211的左側引擎。“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寂靜,巨大的衝擊波直接將引擎炸得粉碎,金屬碎片四散飛濺,像雨點一樣砸向海面。引擎被毀的專機失去了平衡,機身開始劇烈搖晃,拖著一道長長的黑煙,像一隻受傷的巨鳥,在天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沒等機組人員做出進一步的反應,機身油箱被飛濺的火星引燃,又一場更劇烈的爆炸發生了。這一次,整架專機直接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球,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海域,連遠處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橘紅色。燃燒的機身在重力的作用下,直直地墜向海面,“噗通”一聲砸進海水裡,激起數十米高的水花。水花與烈焰交織在一起,騰起滾滾黑煙,在海面上久久不散。集裝箱後的男子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迅速收起導彈,轉身消失在廢棄的碼頭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專機爆炸墜海的火光,即便隔著數公里的距離,也清晰地照亮了港督府的窗戶。此刻,港督府內的緊急會議室內,早已是一片人心惶惶。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香港各部門的核心官員——警務處處長、保安局局長、海關關長,還有來自國際刑警組織的駐港代表,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焦慮,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恐慌氣息,彷彿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會議桌中央的投影儀,正播放著專機墜海現場傳回的即時畫面,螢幕上海面的烈焰與黑煙清晰可見,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心頭一沉。“根據現場初步傳回的資訊,這絕非意外事故。”警務處處長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憤怒,“導彈襲擊的痕跡十分明顯,初步判斷為FI92肩扛式防空導彈,這是典型的恐怖襲擊行為!”
“恐怖襲擊?”一名官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香港從未發生過如此嚴重的恐怖襲擊事件,這會引發民眾的巨大恐慌的!我們必須儘快拿出應對方案,穩定局勢!”另一名官員附和道:“沒錯,而且被襲擊的是國際刑警專機,這件事已經上升到國際層面,處理不好,會嚴重影響香港的國際形象。”
會議室裡頓時陷入一片嘈雜的討論聲,每個人都在急切地表達著自己的觀點,提出各種應對措施,卻始終無法達成統一的意見。國際刑警組織的駐港代表臉色鐵青,用力拍了拍桌子:“各位,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這架專機上,搭載著關於跨國核原料走私案的關鍵證據,還有兩名負責此案的核心探員!如今專機被毀,證據可能沉入海底,探員生死未卜,我們必須優先考慮如何打撈殘骸、尋找證據,同時追查襲擊者的下落!”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一籌莫展之際,會議室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吱呀”一聲輕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身著一套剪裁合體的深色定製西裝,面料考究,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男人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冷峻,線條硬朗,一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眼前的這場危機與他毫無關係。
他就是王平安,香港警務處副處長,同時也是香港首富,掌控著龐大的商業帝國和平安基金。他的出現,讓原本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沒人敢輕易開口,王平安在香港的地位特殊,既有官方身份,又有雄厚的財力,在關鍵時刻,他的意見往往能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王平安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看會議桌上的任何人,徑直走到會議桌的主位旁站定。他的目光掠過投影儀上的畫面,海面上的烈焰依舊在燃燒,他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沉默了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把墜海碎片每一塊都撈上來,我出錢,每千克10萬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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