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憂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墨跡,冰涼粗糙的紙面觸感,與木劍劍柄的微溫截然不同。他跟著低聲唸了一遍:“日,月,山,川。”
聲音落在安靜的、灑滿夕暉的院落裡,彷彿有了重量。
周先生不再多言,只讓阿憂自去觀看,自己則回到書架前,繼續整理那些舊籍。一時間,小院裡只剩下書頁偶爾翻動的窸窣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餘音。
阿憂就坐在敞軒外的石階上,就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一頁頁,一字字,看了下去。那些陌生的符號,在周先生的指點和他自己的描摹下,漸漸不再僅僅是圖案,開始與天地間的物事、與他這幾日在小鎮的所見所聞,產生極其微弱的聯絡。
日光漸暗,暮色四合。
周先生點起了一盞油燈,放在阿憂身側的小几上。“天色晚了,小友該回去了。書你帶回去看,小心燈火便是。”
阿憂這才驚醒,連忙合上書冊,小心地抱在懷裡,起身再次向周先生行禮:“多謝先生。”
“去吧。”周先生微笑頷首。
阿憂拿起石階上早已涼透的包子和茶壺,抱著那本舊書,離開了蒙館。走出院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小書房視窗透出昏黃的燈光,映著周先生伏案讀書的清瘦剪影,沉靜如古井,卻彷彿蘊含著比爐火更恆久的光熱。
回到鐵匠鋪時,天已黑透。趙瘸子已經點起了鋪子裡的油燈,就著燈光,在檢查白日鍛打的門釘雛形。見阿憂回來,手裡還抱著本書,他挑了挑眉,卻沒說什麼,只道:“飯菜在鍋裡溫著,快吃吧。”
晚飯時,阿憂將多買的兩個包子推給趙瘸子。趙瘸子哼了一聲,拿起一個,三兩口吃了,另一個卻掰開,將肉餡多的那一半,又推回阿憂碗裡。
兩人默默吃完飯。阿憂收拾好碗筷,回到柴房。他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就著從門縫透進來的、鋪子裡微弱的燈光,翻開了那本《蒙童識字》。
油燈在趙瘸子那邊,他不敢去討要,怕費油。好在今夜有月,清冷的月光從柴房唯一的小窗欞斜斜照進來,正好落在攤開的書頁上。字跡在月光下顯得愈發朦朧,卻也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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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為凡,逆則仙,只在心中一念間……請看耳根作品《仙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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