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的秋風帶著涼意,吹進國信集團總部的會議室。窗外的梧桐樹開始落葉,一片片飄落在樓下的草坪上,像極了當下樓市的蕭瑟景象。會議桌前,趙山河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目光落在面前的專案回款報表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報表上紅色的下滑箭頭觸目驚心,多個商品房專案的回款率較上月下降了30%,現金流預警的紅燈已經亮起。
“趙總,三季度商品房銷售回款比預期少了2.3億,有3個專案的施工方已經在催進度款了,供應商那邊也在問什麼時候結貨款。”財務總監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幾分焦慮,“如果回款再跟不上,下個月的員工工資都可能受影響。”
坐在對面的老副總王建軍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我早說過,不該把精力都放在代建這種賺慢錢的業務上,商品房才是利潤大頭。現在好了,樓市一降溫,回款就掉鏈子,當初要是聽我的,多拿幾個高溢價地塊,現在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趙山河沒有理會王建軍的嘲諷,抬手示意財務總監繼續說。他心裡清楚,樓市降溫是必然趨勢,高槓杆拿地的房企遲早會出問題,國信能有現在的局面,已經是萬幸。
“目前公司賬上的可用資金只剩8000萬,除去必要的運營開支,能用於支付工程款和供應商貨款的只有5000萬,缺口至少1億。”財務總監說完,會議室裡陷入了沉默,只有空調的送風聲在空氣中流動。
王建軍再次開口:“實在不行,就找銀行貸款唄,現在國企貸款利息低,先把難關渡過去。等樓市回暖了,回款自然就上來了。”
“貸款?”趙山河終於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王建軍,“現在樓市降溫,銀行對房地產行業的信貸政策已經收緊,就算能貸到款,也會增加公司的負債率。我們現在的負債率是45%,遠低於行業平均的75%,這是我們的安全墊,不能輕易動。”
他起身走到檔案櫃前,取出那個標誌性的藍色資料夾。資料夾的封面已經有些磨損,邊緣被磨得發亮,裡面裝著國信的“生命線”——從風險預警報告到應急方案,從負債率控制標準到現金流管理細則,每一頁都凝聚著趙山河的心血。
“還記得我們去年存的1億應急資金嗎?”趙山河開啟資料夾,抽出一份《國信集團應急資金管理辦法》,放在會議桌上,“當時我就說過,樓市有周期,風險隨時可能來,這筆錢就是我們的救命錢,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這筆應急資金是趙山河力排眾議,從去年的利潤中留存下來的,當時王建軍等人堅決反對,認為應該把錢投入到新的地塊競拍中,現在看來,這個決定無疑是明智的。
“趙總,動用應急資金是不是太謹慎了?”王建軍反駁道,“樓市降溫只是暫時的,說不定年底就回暖了,現在把應急資金用掉,要是以後遇到更大的風險,我們怎麼辦?”
“暫時?”趙山河冷笑一聲,從藍色資料夾裡又抽出一份《2014-2015年房地產市場趨勢分析報告》,“這是周磊團隊做的分析,根據歷史資料和當前政策環境,樓市降溫至少會持續到明年上半年,甚至可能更久。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穩定,保員工工資,保供應商貨款,只有這樣,才能在樓市回暖時搶佔先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應急資金的使用方案我已經想好的,優先支付施工方的進度款和供應商的貨款,確保專案能正常推進,不能出現停工的情況。員工工資一分都不能少,這是我們對員工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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