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猶豫。時間緊迫,瘴氣的“視窗期”不會一直持續。
蕭硯首先行動。他迅速檢查了一遍貼在額頭的祛瘴符,確認效力尚在。然後,他取出三張淡藍色的、紋路複雜的“避水符”,將其中一張拍在自己胸前,靈光一閃,一層薄薄的、幾乎透明的藍色光膜瞬間覆蓋全身,將衣物與潭水隔絕。他又取出兩張“金剛符”激發,進一步增強肉身的臨時防禦力。最後,他服下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辛辣氣息的赤紅色丹藥——“烈陽護心丹”,此丹藥力霸道,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對陰寒之力的抵抗,並護住心脈要害。
做完這一切,他對雲昭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
雲昭同樣動作迅速。激發避水符,金剛符,服下烈陽護心丹。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衝向四肢百骸,暫時驅散了部分寒意,但也帶來一絲灼燒般的痛感,提醒著她藥力的猛烈與副作用。她又檢查了一遍靈獸袋,小羽依舊在沉睡,但散發出的溫暖光暈似乎比之前更穩定了些,這讓她心中稍安。
兩人對望一眼,確認彼此都已準備妥當。蕭硯率先走向潭邊,在踏入潭水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雖然只有一片濃重的黑暗與瘴氣。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儘管空氣中充滿了腐敗氣息),身形向前一傾,如同一條靈活的魚,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幽黑粘稠的潭水之中,瞬間被黑暗吞沒,只在水面留下一圈迅速擴散、又迅速平復的漣漪。
雲昭沒有絲毫遲疑,緊隨其後。冰寒刺骨的潭水瞬間包裹全身,即便有避水符的光膜隔絕,那股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陰冷依舊透骨而來,讓她呼吸猛地一窒,血液似乎都要凝固。潭水比看上去更加粘稠沉重,阻力極大,且散發著濃烈的腥臭與腐敗氣息,即使閉氣,也彷彿能透過皮膚滲透進來。
她迅速下潛,睜開雙眼。避水符的光膜在眼部形成了一層透明的視窗。然而,眼前的景象並未變得清晰。潭水幽暗至極,光線在這裡似乎被徹底吞噬,只有避水符自身散發的、極其微弱的藍色靈光,照亮了周圍不足三尺的範圍。三尺之外,便是濃得化不開的、彷彿有實質的黑暗,如同墨汁,又如同無數窺視的眼睛。
蕭硯就在她前方不遠處,同樣被微弱的藍色靈光包裹,如同一盞飄忽的引路燈。他正揮動雙臂,以一種奇特的、彷彿游魚般的姿態,向著下游方向,同時也是向著潭底深處潛去。他手中的黑色木杖此刻收了起來,換上了一柄尺許長的、散發著微弱白光的短刃,既是武器,也能在必要時挖掘或破除障礙。
雲昭緊跟著他,控制著下潛的速度和方向。水壓隨著深度迅速增加,擠壓著避水符的光膜,發出細微的、令人不安的嘎吱聲。更要命的是,潭水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不斷侵蝕、消耗著避水符的靈力,光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她知道,必須儘快找到暗河入口,否則一旦避水符失效,在這毒潭之中,後果不堪設想。
視線所及的範圍內,不時有慘白的影子從幽暗的水中緩緩漂過,或沉在下方。是那些骨殖。離得近了,看得更加清楚。有些骨骼巨大,似乎是某種大型妖獸的遺骸;有些則纖細,隱約能看出人形,但大多殘缺不全,上面佈滿被腐蝕和啃噬的痕跡,在幽暗的水中顯得格外慘烈驚心。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破碎的、鏽蝕的金屬碎片,似乎是法器或衣甲的殘骸,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發生在此處的殺戮與毀滅。
暗流開始出現。並非湍急的水流,而是一股股方向不定、力量卻不容小覷的潛流,如同黑暗中的無形之手,拉扯、推擠著兩人的身體。蕭硯顯然對此有所預料,他的身形變得更加靈活,如同水草般順應著暗流的方向,時而借力,時而巧妙卸力,總能在混亂的水流中找到相對穩定的路徑。雲昭努力模仿著他的動作,將“柳絮隨風”身法中對力量細微操控的理解運用到水下,雖然生疏,但勉強能跟上。
下潛了約莫十數丈,周圍的黑暗似乎更加濃重,水壓也大得讓雲昭的耳膜嗡嗡作響,胸口發悶。避水符的光膜已經黯淡了三分之一,靈力消耗極快。而前方蕭硯的身影,在幽暗的水中,也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就在雲昭心中微沉,估算著還能支撐多久時,前方的蕭硯忽然停住了。他懸浮在水中,手中那柄發光的短刃向前探出,似乎在探查什麼。緊接著,他對雲昭做了個手勢——“前方有洞,跟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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