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明登山步道內異常安靜，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腳步聲以及火把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在幽深的隧道中迴盪。洞壁上的熒光晶體提供著微弱但持續的光源，讓周遭的黑暗顯得不再那麼咄咄逼人。空氣雖然寒冷，卻比外面暴烈的風雪溫和許多，甚至還隱隱流動著一絲乾燥的氣息——這說明隧道的通風系統仍在部分運轉。

孟婷邊走邊觀察洞壁。她發現那些熒光晶體並非隨意鑲嵌，而是按照某種規律排列，晶體之間隱約可見早已乾涸的、類似導光膠質的殘留痕跡。“這些是古文明的‘長明燈’系統，”她低聲對程然說，“利用地脈微弱能量激發特殊礦物發光，理論上可以維持數千年不滅。不過現在大部分都黯淡了，說明地脈能量受到了干擾，或者……為某種更大的消耗集中供能了。”

她的話音剛落，前方隧道轉角處，突然有一枚本已黯淡的晶體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那光芒並非穩定的熒光，而是急促閃爍了三下，隨即熄滅。緊接著，更遠處，另一枚晶體也以同樣的頻率閃爍響應。

“是殘留的預警訊號？”程然警惕地停下腳步，右手印記的能量在掌心緩緩凝聚。阿彘也豎起耳朵，對著閃爍方向發出低沉的嗚咽。

他們謹慎地靠近轉角。轉角後方，隧道並未繼續延伸，而是連線到了一個更大的、顯然經過精心修整的石室。石室呈半圓形，直徑約五丈，穹頂高挑。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那裡有一個直徑三尺的圓形石臺，石臺表面鐫刻著複雜的環形刻度與星象圖案，中心處是一個深陷的凹槽，凹槽邊緣殘留著些許暗金色的、已經凝固的金屬熔液痕跡。

而在石臺周圍，散落著幾具古文明工作人員的遺骸。與之前所見平靜“沉睡”的姿態不同，這些遺骸呈現出掙扎、防衛乃至戰鬥的跡象：有的蜷縮在角落，手中緊握已鏽蝕的工具；有的伏在石臺邊，似乎想操作什麼；還有一具靠在牆邊，胸腔骨骼完全碎裂，顯然遭受過巨力撞擊。所有遺骸的骨骼表面，都覆蓋著一層不正常的、細密的鉛灰色晶粒。

“這裡發生過戰鬥。”程然蹲下檢查一具遺骸，發現其手臂骨上有深深的抓痕，抓痕邊緣同樣有晶化現象。“不是外敵入侵……是內部突然的失控。”

孟婷的目光則被石室另一側牆壁吸引。那裡開鑿著一排壁龕，壁龕中存放著一些密封容器，大部分完好，但有一個被外力強行開啟，容器碎片和裡面乾涸的、呈暗藍色的膠狀物灑了一地。她走近觀察，用骨刀挑起一點乾涸物，放在鼻尖輕嗅，眉頭緊鎖。

“是‘凝神膏’，古文明用來穩定精神、抵抗外界能量干擾的藥劑，通常只有接觸高濃度汙染源的研究員才會使用。”她看向那些戰鬥姿態的遺骸，一個可怕的推測浮現，“難道當時，在這裡工作的研究員，因為某種原因突然被汙染侵染，發生了變異和攻擊？”

程然起身，走向石臺。凹槽的形狀與他右手印記的形狀隱約契合。他將手掌虛按其上，印記立刻傳來強烈的感應——不僅僅是與峰頂源初之泉的共鳴，還有一絲殘留於此的、充滿痛苦與不甘的混亂意念碎片。

片段式的景象衝入腦海：穿著銀白制服的人們在石臺前忙碌，記錄著資料；地脈能量讀數突然異常飆升，警報響起；石臺中心湧出暗紅色的、如同活物的菌絲團；最近的幾名研究員被菌絲撲中，瞬間僵直，眼瞳轉為暗紅，然後瘋狂地撲向同伴……最後的畫面，是一名研究員用盡最後力氣，將某種東西砸向石臺中心，引發了爆炸和能量反衝，整個石室被封閉……

“這裡是早期的監測站，也是最初的事發地之一。”程然收回手，臉色沉重，“暴君的汙染，就是從這裡開始大規模爆發的。古文明試圖在這裡控制或切斷汙染源，但失敗了，只能緊急封閉。”

“那這些長明燈的閃爍……”孟婷看向牆壁上那些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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