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隊帶回的“混沌潮水”樣本與傷亡訊息,如同冰水澆頭,讓三疊泉谷地內短暫的希望之光驟然蒙上陰影。空氣中瀰漫著藥膏的苦澀與壓抑的沉默,兩名被變異沼行獸毒霧灼傷的戰士躺在臨時醫療點,傷口雖已用“玉髓石芝”急救泥膏和孟婷新調配的“珍珠星草”消炎合劑處理,但皮肉仍呈現出可怖的灰黑色,邊緣不斷滲出黃綠色的組織液,高燒不退,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孟婷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傷員旁,每隔一個時辰就更換一次藥敷,同時觀察傷口變化,調整內服湯劑的配方。她的眼下一片青黑,但目光依舊專注而銳利,手指飛快地在皮紙上記錄著傷情進展和藥物反應。
“毒霧的腐蝕性遠超預期,混合了強酸、神經毒素和某種未知的汙染能量。”孟婷對守在旁邊的程然低語,聲音帶著疲憊,“‘玉髓石芝’能中和部分腐蝕,珍珠星草可以對抗炎症和部分神經毒素,但對那種汙染能量的侵蝕……效果微弱。我需要從樣本里找出對抗它的線索。”
程然看向巖凹實驗室的方向,那個密封的骨罐如同蟄伏的毒蛇,散發著不祥的氣息。“研究樣本風險太大,先處理傷員。擴充套件淨化場域能緩解他們的痛苦嗎?”
孟婷搖頭:“淨化場域對已侵入體內的能量效果有限,主要是淨化環境和預防。當務之急是找到能夠中和或驅散那種汙染能量的物質。火刺木汁液對體外汙染有中和作用,但無法內服,刺激性太強。”
她頓了頓,望向溫泉邊那幾株自己精心培育的火焰葉脈灌木。在擴充套件場域的能量滋養下,這幾日灌木生長明顯加快,新抽的枝條上,金紅色的葉脈紋路更加清晰明亮,甚至隱隱有微弱的暖意散發。“或許……火焰葉脈灌木自身對純淨能量的親和與轉化特性,其葉片或汁液經過特殊處理,能作為引導或淨化體內汙染能量的媒介?但這需要實驗,傷員等不起。”
程然沉默片刻,目光掃過谷地內忙碌而焦慮的人群。趙虎正帶人將最後一批儲備的石料和木樁運往南側,加固那道已經加高加厚的防禦土牆。堅爪在組織所有還能戰鬥的人員進行緊急戰陣演練,強調對抗大型、噴毒敵人的配合要點。紅紋部落的婦女們正在趕製更多的浸藥麻布和編織草簾,黑齒部落的人則利用他們處理皮革的經驗,將新鞣製的獸皮浸泡在加濃的火刺木汁液裡,試圖製作更耐腐蝕的簡易護具。
資源在快速消耗,士氣在可見地滑落。南方的烽煙雖然因偵察隊的騷擾和石林地形的阻擋,推進速度略有減緩,但仍在不依不饒地迫近,那種如同巨獸磨牙般的地底悶響,如今在白日也清晰可聞。
必須找到新的突破口,無論是防禦手段,還是……攻擊手段。
“孟婷,你集中精力研究對抗那種汙染能量的方法,傷員和樣本分析優先。阿草和石堅全力協助你。”程然做出安排,“趙虎,從今天起,食物配給再收緊一成,優先保障傷員和一線戰鬥、勞動人員。堅爪,派兩個小隊,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擴大搜索範圍,尋找任何可能具備特殊功效的植物、礦物,尤其是注意觀察在毒霧環境中仍能健康生長、甚至發生有益變異的植株。紅紋、黑礁,你們部落中誰對草藥、礦物或動物毒性最有經驗,全部集中到孟婷長老那裡,群策群力。”
命令下達,谷地如同一架繃緊到極限的弩機,每個部件都在高速運轉,尋找著那一線可能扳回局面的生機。
孟婷將實驗室暫時搬到了離醫療點更近的一處巖棚下。她先小心地處理了傷員傷口更換下來的、沾染了毒液和壞死組織的敷料,將其單獨封存,作為研究毒霧成分的次級樣本。然後,她將主要精力放回那個危險的骨罐。
在擴充套件淨化場域的邊緣(這裡能量純淨但強度較低,相對安全),她搭建了一個極其簡易的隔離操作區:用浸透“玉髓石芝”膏體的厚麻布圍成屏障,操作者需佩戴多層浸藥面巾和皮手套。她只允許自己和阿草進入,石堅持矛在外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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