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在那頭笑了，算盤聲停了：“是不是和我修收音機一個理？得先懂原理，再動手拆。你們這些年輕人，別光顧著敲鍵盤，有空回來看看你薛爺爺新釀的米酒，壇口都冒酒香了。”
掛了電話，林棟發現姜小龍正用恆溫培養箱的電源線給手機充電，袁姍姍在給銅酒提子拍照建模，吳小燕則對著《酒經》抄本逐字錄入古文資料庫。陽光穿過窗戶，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幅活動的剪影畫。
“對了，”吳小燕忽然抬頭，“創業大賽的初審過了！下週末去答辯，咱們得準備個演示影片。”
“我來拍！”姜小龍拍胸脯，“我爸那臺攝像機借過來，把銅提子、酒麴、培養箱都拍進去，再加上林棟做的三維動畫，保管驚豔評委！”
袁姍姍翻出本線裝書：“我找到本民國的《酒坊經營瑣記》，裡面記著當年的僱工工資——‘酒師月錢兩塊大洋，學徒管吃住’，換算成現在的物價，相當於高階工程師待遇呢！正好加到系統的經濟分析模組裡。”
林棟調出系統後臺，看著即時增長的資料：已錄入清代酒坊圖紙37張，老物件三維模型12個，微生物資料15組，關聯現代工藝引數89項。這些數字背後，是銅酒提子的冰涼觸感，是酒麴的淡淡清香，是古籍紙張的粗糙紋理，也是夥伴們指尖的溫度。
傍晚時，他們帶著裝置去了趟學校的創客空間。姜小龍除錯攝像機時，鏡頭不小心掃到窗外——晚霞正把天空染成琥珀色，遠處的圖書館尖頂像枚倒立的酒提子，在暮色裡泛著微光。
“開拍！”姜小龍喊了一聲，袁姍姍舉起銅酒提子，對著鏡頭緩緩轉動，吳小燕操作平板，讓虛擬的氣流雲圖在提子周圍流動，林棟則調出酒窖的三維模型，讓清代的窖泥和現代的檢測資料在螢幕上重疊。
“清代酒師不知道微生物，但他們知道‘窖泥越老，酒越香’，”林棟對著鏡頭解釋，“就像我爸不知道什麼是演算法，但他記的賬永遠清清楚楚——本質上都是在找規律，只不過我們用的工具不一樣。”
拍攝間隙，袁姍姍從包裡掏出個紙包，裡面是剛買的糖火燒。“我奶奶說的，”她分給大家，“以前酒坊的學徒，早飯都吃這個，抗餓。”
糖火燒的甜香混著銅酒提子的金屬味、培養箱的消毒水味、程式碼的油墨味，在晚風裡釀成種特別的氣息。林棟咬了一口，忽然想起父親說的話：“做事就像釀酒，急不得，得慢慢發酵。”
回去的路上，姜小龍扛著攝像機，忽然哼起了雪湖的民謠，調子有點跑，但足夠輕快。吳小燕跟著打拍子，袁姍姍則低頭在手機上查明天要用到的史料，螢幕光映在她臉上，像落了片星星。
林棟走在最後，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夏天變得沉甸甸的——不是因為高溫，而是因為那些被程式碼串起來的老時光，被資料啟用的老手藝，還有這些一起為了同一個目標忙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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