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志軍把五個混混從山裡押回來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半天功夫就傳遍了整個屯子。大隊部的喇叭都響了,不是播新聞,是有人在廣播裡喊“冷志軍把綁架他妹妹的那幾個人抓回來了,大家快去看啊”,聲音又大又亮,在屯子上空迴盪,驚得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一大片。人們從四面八方湧過來,黑壓壓的一大片,擠在派出所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有老人拄著柺杖的,有婦女抱著孩子的,有半大小子爬牆頭的,還有大姑娘小媳婦站在遠處不敢靠近,捂著嘴交頭接耳。
冷志軍牽著那五個人走進派出所院子的時候,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驚呼。不是驚呼冷志軍有多厲害,是驚呼那五個人太慘了。王大彪滿臉是血,鼻子歪了,左眼腫得跟雞蛋似的,眯成一條縫,嘴唇腫得像兩根香腸,身上的棉襖破了幾個大洞,棉花露在外面,白花花的,像開了一朵朵棉花。王老六最慘,褲子上全是血,一瘸一拐的,被人架著走,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紅得刺眼。
剩下的那三個混混也好不到哪兒去,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衣裳被樹枝颳得破破爛爛的,像三個要飯花子。有一個混混的鞋都跑丟了,光著一隻腳踩在雪地裡,腳凍得通紅,像煮熟的豬蹄,腫得像饅頭。頭髮上沾著枯草和樹葉,髒兮兮的,看著就噁心。
“冷志軍好樣的!”不知道誰在人群裡喊了一嗓子,緊接著就有很多人跟著喊起來,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齊,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波一波的,在院子裡迴盪。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豎大拇指,還有小孩子學著大人的樣子,叉著腰站在牆頭上,衝那五個混混做鬼臉。
冷志軍沒理那些人,把五個人交給派出所的民警,轉身走出了院子。他不喜歡這種場合,更不喜歡被人當英雄看。他不是英雄,他只是個獵人,一個為了保護家人可以豁出性命的獵人。這種事,不值得炫耀,不值得張揚,更不值得被人圍觀。
他從派出所出來,騎上腳踏車,準備回家。剛騎到屯子口,就聽見身後有馬蹄聲,嘚嘚嘚的,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像下雨一樣,敲在凍得硬邦邦的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回頭一看,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從屯子裡衝出來,馬上坐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蒙古袍,腰上繫著一條黃色的綢帶,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馬靴,頭上戴著一頂圓頂的氈帽,帽簷上鑲著一圈白色的羊毛。
是個女人。
冷志軍愣了一下,把腳踏車停在路邊,從車上跳下來,站在路邊等著。棗紅馬跑得很快,四蹄翻飛,鬃毛在風中飄揚,像一面旗幟,馬尾巴甩來甩去的,抽打得空氣啪啪響。馬跑到跟前,馬上的人勒住韁繩,馬打了個響鼻,前蹄高高揚起,在空中蹬了幾下,才穩穩地停住。一股白氣從馬鼻孔裡噴出來,噴在冷志軍臉上,熱乎乎的,帶著一股子草料味兒。
“你就是冷志軍?”馬上的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可很有力,像石頭扔進水潭裡,咚的一聲,在水面上蕩起一圈圈漣漪。她的普通話說得不太標準,帶著一股子蒙古族的口音,捲舌音很重,像在說俄語,可她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釘子釘在木板上,叮叮噹噹的。
冷志軍抬起頭,看著馬上的女人。她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皮膚曬得黑紅黑紅的,臉頰上有兩團高原紅,粗糙得很,像砂紙,可她五官很好看,眼睛很大,很亮,像兩顆黑葡萄嵌在臉上。鼻樑高挺,嘴唇飽滿,牙齒很白,笑起來一定很好看。她的身材很結實,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一看就是常年騎馬射箭練出來的,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女人。
“我是。你是哪位?找我有事?”冷志軍不卑不亢地回答,聲音不大,可很沉穩,像一塊石頭扔進深水裡,咕咚一聲,沉到了底。
女人從馬上跳下來,動作乾淨利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馬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一聲脆響,雪沫子飛起來,在陽光下閃著光。她比冷志軍矮了半個頭,可站得筆直,腰板挺得像一根標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英氣。她伸出手來,手心朝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處有厚厚的繭子,是常年拉弓磨出來的,一層疊著一層。
“我叫薩仁,是從呼倫貝爾草原來的,在你們這兒附近的山裡住了一段時間了。我聽說你一個人抓了五個綁匪,佩服。”她的蒙古名字翻譯過來是“月亮”的意思,可她的性格跟月亮一點都不像,月亮是溫柔的、安靜的、清冷的,她是熱烈的、直率的、火辣辣的,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讓人不敢靠近,又忍不住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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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十幾章為鋪墊,希望大家耐心看,後面不會讓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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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全聯邦的頂級廚師還在為如何提高一丁點覺醒概率熬禿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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