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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首輔:楊士奇_第25章 蘇州煙雨(1)

江南的雨,與京師大不相同。它綿密、黏稠,如同化不開的墨,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之中。河道縱橫,舟楫往來,石橋拱立,白牆黛瓦——蘇州府在這煙雨裡,顯得旖旎而幽深,彷彿每一片瓦、每一塊石板下,都藏著說不盡的故事與算計。

楊士奇一身青布直裰,手持油傘,扮作一個尋親不遇、盤纏將盡的落魄書生,住進了閭門外一家臨河而建、魚龍混雜的“悅來客棧”。那名宦官隨從則扮作他的啞巴老僕,兩名護衛則分散住在鄰近,以為策應。

這家客棧價格低廉,三教九流匯聚,正是打探訊息的絕佳場所。楊士奇每日只在晨昏時分,到客棧大堂角落要一壺最便宜的粗茶,一碟茴香豆,靜靜坐上小半個時辰,耳朵卻如同最精密的羅盤,捕捉著空氣中流動的每一絲資訊。

他聽到漕幫的力夫抱怨近日查驗加緊,夾帶私貨愈發困難;聽到綢緞商人竊竊私語,言及某家海商背景深厚,連市舶司也不敢輕易招惹;更聽到一些零碎的傳聞,關於太湖中的“鬼市”,關於某些夜間出沒、形制奇特、快如鬼魅的“浪船”……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一個方向——水!是這縱橫交錯、滋養了江南繁華,也掩蓋了無數秘密的河道水網!

然而,這些流言蜚語,如同水面的浮萍,看得見,卻抓不住。想要觸及水下的真相,他需要一個切入點,一個能接觸到核心圈子,卻又不易引起懷疑的身份。

機會出現在他住進客棧的第五日。這日午後雨歇,他信步走到客棧附近一座石橋旁,見幾個穿著體面的文人模樣的男子,正圍著一幅剛剛裱好的水墨畫品評。那畫的是太湖煙波,筆法老辣,氣韻生動,絕非俗手。

楊士奇自幼家貧,卻於書畫一道頗有天賦,後來雖專攻經史,此道亦未全然拋下。他駐足旁觀片刻,見幾人評點雖熱情,卻多流於表面,未中肯綮,便忍不住,於無人處輕聲插了一句:“此畫氣韻雖足,然皴法略顯凌亂,墨色層次稍欠,可惜了這太湖萬里之勢。”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那幾人耳中。幾人愕然回頭,見是一個衣衫樸素的陌生書生,起初面露不悅,但其中一位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目光炯炯的青衫文士,卻抬手止住了同伴,仔細打量了楊士奇一番,又回頭看了看那畫,沉吟道:“哦?這位兄臺似乎精通畫理?不知高姓大名,仙鄉何處?”

楊士奇拱手,依著早就備好的說辭,不卑不亢道:“晚生江西楊寓,遊學至此,偶見佳作,一時忘形,妄加評議,還請諸位先生海涵。”

那青衫文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無妨,無妨。品畫論藝,貴在真知灼見。楊兄所言,一針見血,此畫確有此弊。在下蘇州府學訓導,沈度。這幾位都是蘇州文會的朋友。”

府學訓導!雖只是未入流的學官,卻是清流,接觸面廣,訊息靈通,且不易引人懷疑!這簡直是天賜的切入點!

楊士奇心中暗喜,面上卻依舊平靜,與沈度等人攀談起來。他學識淵博,談吐不俗,於經史子集、書畫琴棋皆有涉獵,且見解獨到,很快便贏得了沈度等人的好感。尤其是他對江南風物、漕運利弊的一些宏觀看法,雖未深入,卻隱隱切中時弊,讓沈度眼中異彩連連。

”。問學磋切常時可亦我你,住暫舍寒至搬可,棄不兄楊若“,邀相熱度沈”。惜可在實,棧客居屈,才大兄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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