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人,把北邊那排空置的倉房清理出來!所有窗戶用厚麻布釘死!只留通風口!地面鋪乾草,再撒石灰!以後所有硝石,單獨存放此處!門口給老夫掛上‘硝’字牌!閒人敢靠近一步,給老夫打斷他的腿!”他指著一名弟子,鐵鍬幾乎戳到對方鼻尖。
“你們幾個!去清理東廂!地面同樣處理!那是存放硫磺之所!掛‘硫’字牌!”
“剩下的!把主工坊給老夫刮地三尺!所有廢棄雜物,統統扔出去燒掉!工具架重新打造!按陛下要求的‘分門別類,隔區擺放’!每一把錘子,每一柄鑿子,都給老夫定好位置!做好編號!用完必須歸位!差一絲一毫,老夫扒了你們的皮!”
徐福自己也抄起一把新領來的大掃帚,如同一個瘋魔的老農,奮力清掃著地上的積灰和雜物。灰塵瀰漫,嗆得人連連咳嗽,他卻渾然不覺,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只有狂熱的光芒。
“規程!規程!”他一邊掃,一邊神經質地念叨著,“操作細則!都愣著幹什麼?腦子裡想的那些東西,都給老夫寫下來!寫清楚!怎麼提純硝石?分幾步?每一步用什麼工具?有什麼風險?怎麼防護?寫!一條條寫!寫完貼在牆上!每個人都得給老夫背下來!背不下來,就給老夫滾出去!”
皇帝的訓誡和嚴令,如同最強勁的催化劑,將這群方士骨子裡對規則和禁忌的敬畏,以及對新生的極度渴望,徹底激發出來,轉化成一種近乎偏執的、對規程的極致追求。
接下來的日子,驪山皇莊徹底變了模樣。不再是死氣沉沉的流放之地,而成了一個瘋狂運轉、卻又秩序井然的奇特工坊。
倉房被嚴格分割槽,硝石、硫磺、木炭、引火材料、成品半成品,各自獨佔一隅,間隔著寬闊的防火帶,門口掛著醒目的警示木牌。主工坊內,地面被反覆沖洗,撒上乾燥的石灰。嶄新的工具架靠牆而立,錘、鑿、碾、篩、稱量天平等工具,分門別類,擺放得如同等待檢閱計程車兵,每一件下方都用墨線畫著固定的位置標識。
牆壁上,貼滿了用新紙寫就、墨跡未乾的“火藥提純操作細則”、“物料搬運規程”、“引線製作安全守則”、“意外情況緊急處置預案”……林林總總,條目繁多,字跡工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規則感。
徐福如同換了個人。他穿著那件深青色卻依舊顯大的官袍,揹著手,如同最苛刻的工頭,在工坊內外巡視。眼神銳利如鷹,任何一點微小的不合規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你的綁腿!”他猛地指向一個正小心翼翼搬運粗篩的年輕弟子,聲音尖利,“繫緊!規程第三條怎麼寫的?‘操作者必須緊束衣衫,防止絆倒或鉤掛引發事故’!你想害死大家嗎?!”
那弟子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篩子差點掉下來,慌忙蹲下死死的將綁腿繫牢。
“你!”徐福又指向另一個正在稱量硫磺粉末的弟子,對方戴著內侍送來的扶蘇指導工部製作的簡陋厚布口罩,“口罩拉上去!遮住口鼻!硫磺粉塵吸入過多會要命!規程第七條!再讓老夫看見一次,滾去外面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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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