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端著一碗蘿蔔湯走過去,碗邊沾著幾粒谷種。你娘沒教過你,她把碗遞到騎手面前,熱氣混著蘿蔔的甜香飄過去,湯比血好喝?騎手突然捂著臉哭起來,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我弟弟昨天被黑蠍子逼著喝駱駝尿,拉了一整天肚子,現在還躺在帳篷裡抽搐......他的話沒說完,月牙泉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哭喊,沙狐部的人趁血蠍部離開,偷偷挖了條小渠,結果被黑蠍子發現,五個挖渠人被釘在棗樹上,腸子拖在地上,像一條條暗紅色的蛇。
你們看!李白硯突然將蒸汽機圖紙舉過頭頂,陽光透過半透明的宣紙,在沙地上投出齒輪轉動的影子,這東西能抽月牙泉的水,夠七部所有人喝!夠你們種出吃不完的糧食!血蠍部的騎手們突然騷動起來,有個老兵突然扔掉手裡的石斧,斧刃在沙上砸出個坑:我兒子就是挖渠時被黑蠍子砍死的!他死前還說要是能喝上乾淨水,死也值了喊聲未落,三百騎兵竟有一半掉轉馬頭,舉著刀衝向月牙泉——他們受夠了用毒箭守著一口泉水的日子,受夠了看著孩子喝駱駝尿長大的日子。
黑蠍子帶著兩百親信退守月牙泉的石堡時,我們的蒸汽機正好安裝完畢。燕殊的土系氣脈順著暗河脈絡蔓延,在分水嶺處炸開一道裂縫,三條地下河的水順著新挖的水渠湧出來,水流裡泛著淡淡的金光,那是正氣紋在淨化水裡的雜質。水流到六部的營地時,孩子們都瘋了似的撲進去,連喝帶洗,有個蛇部的小女孩甚至抱著渠邊的石頭啃起來,大概是把石頭上的水都當成了寶貝。
石堡裡的黑蠍子射出毒箭,卻被水流裡的正氣紋擋住,箭桿一碰到水就冒出黑煙,毒液在水裡化成一團團黑霧,很快被水流衝散。漢人妖術!黑蠍子在堡樓上嘶吼,用鐵皮手抓起一個俘虜的頭骨往樓下砸,頭骨在水渠邊摔碎,裡面的腦漿混著水流向六部的營地,卻在半路被正氣紋凝成的水牆擋住,化成長長的水線,滴落在沙地上,竟催生出一片青草。
當石堡的大門被撞開時,黑蠍子正坐在泉邊,用鐵皮手剜著自己的小腿。他的褲腿被毒箭射穿,黑紫色的血順著傷口流進泉裡,把清澈的泉水染成了紫黑色。我娘說過,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鐵皮手的關節因為用力而發出的響聲,喝了這泉水的人,都會變成瘋子,都會互相啃食......沈璧突然將一株穀苗插進他的傷口,木系氣脈讓嫩白的根鬚瞬間扎進肉裡,頂著血痂抽出藤蔓,纏上他的鐵皮手:現在它長在你身上,看看會不會結果。
七天後,黑蠍子的鐵皮手背上開出一朵小黃花。花瓣是淡紫色的,花心泛著金光,正是正氣紋的顏色。其他六部的首領來看他時,手裡都捧著自家最珍貴的種子——沙狐部的首領捧著沙棗核,狼部的首領捧著駝絨草籽,蛇部的首領甚至從懷裡掏出幾顆乾癟的薯蕷,那是他們藏了三年的種子。月牙泉的水,沙狐部的老首領把一個陶瓢遞給黑蠍子,瓢沿還留著被牙齒啃過的痕跡,現在七部輪流守,每家派兩個人,誰也別想獨佔。他的孫女突然跑過來,往黑蠍子手裡塞了塊烤谷餅,餅上還留著小小的牙印:阿爹說,吃了甜的,就不想吃人了。
換糧會漸漸變成了泉水祭,七部的人圍著新挖的水渠跳舞,手裡的石斧、長矛全換成了鋤頭、木犁。血蠍部的年輕騎手們幫著沙狐部挖渠,鐵皮手的黑蠍子則坐在泉邊,教孩子們辨認毒草:這是蠍子草,碰不得;那是谷莠子,要拔掉......他的鐵皮手偶爾還會抽搐,大概是舊傷在作祟,但上面的蠍刺早已被拔掉,換成了七部圖騰的木雕——血蠍、沙狐、駝鹿、蛇、鷹、狼、蜥蜴,纏在一起像根結實的繩。
李白硯的蒸汽機在月牙泉邊轉得正歡,黃銅齒輪咬合的聲音在沙漠裡傳出很遠,抽上來的水順著十二道水渠流出去,渠邊很快冒出一片綠芽。他教七部的人做水車時,發現他們的孩子總在沙地上畫歪歪扭扭的圓圈,圓圈中間點著一個小黑點。這是啥?他蹲在一個孩子旁邊,用手指描著沙地上的痕跡。黑蠍子的小兒子指著圓圈中間的點:是太陽,我們以前總搶太陽照到的地方,說那裡的莊稼長得好。
沈璧突然靈機一動,握著孩子的手,在圓圈裡畫了一株穀穗:以後這叫,每個部落一塊,水從中間分,太陽照到的地方,大家都能種莊稼。她又讓燕殊在渠邊立起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七部共飲四個大字,每個字的筆畫裡都嵌著七部的圖騰,筆畫交匯處刻著一個小小的字,像個結實的繩結,把所有圖騰都系在一起。
有天清晨,黑蠍子抱著一個陶罐來找我們,罐口用布封著,裡面傳來的響聲。埋了吧,他把陶罐往地上一放,鐵皮手因為用力而發出聲,這是我熬的最後一罐蠍子毒,留著害人。他的鐵皮手磨得發亮,邊緣的稜角都被磨圓了,昨天沙狐部的孩子掉進泉裡,是我的人跳下去救上來的,那孩子現在還喊我呢。沈璧接過陶罐,走到試驗田裡倒了下去,木系氣脈讓黑色的毒液瞬間變成肥沃的黑土,上面冒出一片穀苗,苗尖上還頂著小小的露珠。
當我們的雲舟準備離開時,赤砂七部的人正在修正氣橋,要用蒸汽機把月牙泉的水引到最遠的狼部。黑蠍子的鐵皮手掄起錘子,在橋樁上刻下第一刀,火星濺在他的手背上,那朵小黃花竟抖了抖,開出第二片花瓣。等橋通了,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汗水滴在橋樁上,立刻被吸收了,我帶部眾去長安,看看能長白菜的土地長啥樣,聽說那裡的水不用搶,河裡都能淘米。李白硯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張《長安街市圖》,上面畫著熱鬧的集市,有賣糖葫蘆的,有耍雜耍的,還有推著水車賣水的:記得帶罐你們的沙棗,換我們的冰糖葫蘆,讓長安人也嚐嚐沙漠的甜。
糧倉外的猴麵包樹上,趙誠的屍體曾經掛過的地方,現在纏著一圈飽滿的穀穗,穗粒飽滿得像要裂開。沈璧讓木系氣脈在那裡催生出一叢沙棘,紅果在風裡晃悠,像一串小小的燈籠。雷芸的女兵們正在教七部的女子做豆腐,石磨上的正氣紋隨著轉動泛出金光,把黃豆磨得響,豆漿的香氣混著沙棗的甜,在沙漠裡飄出很遠。
歸一劍突然在我手裡輕輕顫動,劍身映出一幅奇異的景象:月牙泉的水順著水渠流成一個大大的字,七部的圖騰在字裡遊動,像七條魚,每條魚的嘴裡都銜著一株穀穗。阿黎的靈系氣脈與劍鳴相和,她輕聲說:以前總覺得教化是把他們變成漢人,現在才明白,是讓漢人的心裡,能裝下七部的苦,能容下七部的甜。
。方遠的見不看到延直一,水泉著順,渠水著順,紋氣正的頭盡有沒條一像,串一連上地沙在印腳的們他,去跑來跑上埂田在,手拉手子孩的部狐沙和子孩的部蠍。高苗穀的種誰賽比正們子孩的部七,上丘沙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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