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風裹著暑氣，吹得兒童樂園門口的藍色遮陽棚輕輕晃動，棚下的吊扇慢悠悠轉著，把細碎的涼風送到休息區的長椅上。我提前十分鐘到崗，換上熟悉的藍色工作馬甲，口袋裡揣著孩子們常要的創可貼和水果糖 —— 這是這段時間兼職養成的習慣，總怕哪個孩子不小心磕到，或是玩得太投入忘了喊餓。

走到攀巖區，我先把安全繩逐根拉拽檢查，指尖劃過磨損處的補丁，想起上次怕高的小男孩在這裡卡住時，就是這根繩子穩穩托住他。確認所有裝置都沒問題後，剛直起身，就聽到巷口傳來清脆的腳步聲，混著孩童的叫嚷：“張凡哥哥！等等我！” 抬頭一看，穿藍色外套的小男孩正拽著媽媽的手往前跑，懷裡緊緊抱著賽羅奧特曼玩偶，玩偶的銀色鎧甲被陽光照得發亮，他跑起來時，玩偶的披風還會跟著飄起來。

“慢點跑，別摔著！” 我迎上去，幫他把玩偶放進休息區的儲物櫃裡，特意選了最下層的格子 —— 之前他總抱怨 “玩偶放太高，我夠不著”。“賽羅奧特曼今天也來給你加油啦？”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他用力點頭，小臉蛋因為跑太快還泛著紅：“嗯！媽媽說，只要我今天爬到第四層，奧特曼就會給我力量！” 我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那咱們今天就跟奧特曼一起，挑戰第四層好不好？” 他眼睛一亮，立刻拉著我的手往攀巖牆跑，連媽媽叮囑 “多喝水” 的聲音都沒回頭應。

剛幫小男孩繫好安全帶，調整肩帶鬆緊時，身後傳來輕輕的拽衣角聲。回頭一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正抱著一個粉色的草莓髮圈，仰著小臉看我：“張凡哥哥，你幫我把髮圈繫緊點好不好？剛才跑的時候鬆了，等會兒爬巖點，我不想讓頭髮擋住眼睛，不然就看不到上面的小貼紙了。” 她指了指攀巖牆第三層的卡通貼紙，那是我上週特意貼上去的，用來鼓勵孩子們往上爬。

我蹲下來，讓她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再將草莓髮圈繞著馬尾纏了兩圈，輕輕拽了拽確認不會松：“這樣可以嗎？會不會勒得疼？” 她晃了晃腦袋，馬尾上的草莓髮圈跟著晃動，笑著說：“不疼！張凡哥哥系得比媽媽還好，媽媽總把我的頭髮拽得疼疼的。” 說著，她還伸手摸了摸髮圈，又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橘子味的糖遞給我：“這個給你吃，是我昨天在幼兒園得的小紅花換的，可甜了。” 我接過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橘子的甜味在舌尖散開，比便利店買的水果糖更甜。

上午的時光在孩子們的笑聲和攀巖牆的 “加油聲” 中過得飛快。怕高的小男孩今天格外勇敢，之前爬到第二層就會哭著說 “我怕”，今天卻咬著牙，小手緊緊抓著巖點，一步一步往上挪。我站在下面，拿著他喜歡的恐龍玩具，輕聲鼓勵：“你看，再往上爬兩步，就能摸到小恐龍啦！恐龍還等著跟你擊掌呢！” 他抬頭看了看恐龍玩具，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深吸一口氣，終於往上爬了一步。當他的小手終於碰到恐龍玩具時，臉上的眼淚還沒擦乾，卻露出了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我做到啦！張凡哥哥，我摸到恐龍啦！” 周圍幾個孩子也跟著鼓掌，連路過的家長都笑著拿出手機拍照。

小陳端著一杯冰檸檬水走過來，遞給我：“喝口水歇會兒吧，看你這一上午，比孩子們還忙。” 我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了大半，冰涼的檸檬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身上的暑氣。“你啊，比幼兒園老師還會哄孩子，” 小陳笑著說，“昨天有個家長跟我說，她孩子以前不愛出門，現在每天早上都催著來樂園，就為了跟你一起爬巖點。以後要是不想找全職，就在這兒當‘孩子王’算了，王哥肯定樂意給你漲工資。” 我笑著回應：“當孩子王也挺好，每天都能被他們的快樂感染，比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電腦舒服多了。”

中午休息時，我坐在休息區吃盒飯 —— 是早上從家裡帶的，媽媽昨天寄來的臘腸炒青椒，還有一個水煮蛋。剛扒了兩口飯，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趙夢發來的微信，附帶了一段小影片。我趕緊放下筷子，點開影片，畫面裡是一片綠油油的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棵果樹，奶茶正搖著短短的尾巴，追著一隻黃色的小雞跑，脖子上還繫著新的紅色項圈，看起來比在城裡時胖了一圈，跑起來肚子上的肉還會晃。

影片裡還能聽到趙夢親戚的聲音：“這狗可活潑了，每天早上起來就追著小雞跑，中午吃飯也香，一次能吃半碗肉乾，比我們家的貓還能吃。” 趙夢還發了文字：“親戚剛發來的影片，怕你惦記，趕緊發給你看看。奶茶現在可自在了，院子大，能隨便跑，比在城裡待著舒服多了。” 看著影片裡奶茶歡快的樣子，之前因為見不到它的失落漸漸散去，我回復她：“真好，它在鄉下過得這麼開心，比在城裡每天待在樓道里好。你看它跑的時候，尾巴都快搖斷了。”

沒過多久，趙夢就回復了：“我就知道你會惦記它，本來想上週就告訴你的，又怕你難過。等週末我去鄉下看它，到時候給你拍更多照片，讓你看看它胖了多少。對了，你週末有空嗎？要是不忙，跟我一起去？鄉下的空氣好，還能摘點新鮮的桃子，比菜市場買的甜。” 我看著手機螢幕，心裡一陣暖意，手指飛快地回覆：“有空！我週末正好休息，咱們一起去。我還想給奶茶帶點它喜歡的零食，之前它總愛吃寵物店買的雞肉乾。”

下午快下班時，王哥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信封走過來，笑著遞給我：“張凡，這是給你的獎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孩子們都喜歡你，家長也總跟我誇你細心，說把孩子放這兒放心。” 我接過信封，指尖能摸到裡面紙幣的厚度，心裡滿是意外：“王哥，不用給我獎金，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別客氣，這是你應得的，” 王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後要是有家長問起有沒有私教，你也可以接，咱們按比例分成，多賺點錢。你要是願意長期做，我還能給你漲點底薪，比你到處找全職省心多了。” 我點點頭，把信封小心地收進包裡 —— 裡面的錢不多，卻比之前面試期待的薪資更讓我踏實，這筆錢正好可以用來給奶茶買零食和玩具，週末去看它的時候帶上。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繞到巷尾的寵物店。店主是個和藹的老奶奶，之前我常來給奶茶買零食，她還認識我。“小夥子，又來給那隻柯基買零食啊？” 老奶奶笑著問，“最近好久沒見你帶它來了，是不是搬家了？” “沒有，它去鄉下待著了，” 我笑著說，“今天來給它買點雞肉乾，再買個耐咬的玩具，它在鄉下很活潑，肯定喜歡。” 老奶奶從貨架上拿了一袋雞肉乾，又遞了一個藍色的橡膠玩具球：“這個玩具球很耐咬，之前有個顧客家的柯基，玩了半年都沒壞。雞肉乾也是它愛吃的那款，今天剛到的新貨，給你算便宜點。” 我接過雞肉乾和玩具球，付了錢，老奶奶還特意多裝了一小包狗餅乾：“這個給它當零食，不用加錢，就當是給它的小禮物。”

提著玩具和零食走在巷子裡，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想象著奶茶看到這些東西時的樣子 —— 肯定會搖著尾巴跑過來，用鼻子蹭我的手，然後叼著玩具球到處跑，心裡忍不住笑了起來。路過菜市場時，我還買了一把新鮮的胡蘿蔔，之前聽趙夢說奶茶愛吃煮熟的胡蘿蔔，正好週末帶過去給它煮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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