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急診樓的LED屏顯示凌晨兩點十七分，消毒水的氣味裡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灼。護士長青姐攥著病歷本跑過走廊，白大褂下襬掃過牆角的防撞條，發出細碎的摩擦聲。3床血壓驟降！她的喊聲剛落，搶救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瞬間尖銳起來。

主治醫生周明指尖懸在鍵盤上，目光死死盯著螢幕裡的AI醫療系統介面——“天璣-1”的診斷框正以每秒兩次的頻率閃爍著紅色警告。患者是位急性心梗病人，十分鐘前天璣-1給出的用藥方案還是阿司匹林聯合替格瑞洛，劑量精準到0.1，可現在系統突然將替格瑞洛的劑量篡改成了3倍，附帶的風險提示欄裡，原本清晰的“出血風險中等”竟變成了亂碼。怎麼回事？周明的指節泛白，他下意識地按了緊急呼叫鍵，系統是不是卡了？我手動改劑量的時候，介面還在跳！

值班的技術專員小張跌撞撞地衝進來，筆記型電腦在搶救床上敲出沉悶的聲響。他飛快地輸入一串指令，螢幕右下角彈出的日誌窗口裡，一行行程式碼飛速滾動，卻找不到任何操作記錄。周醫生，不是卡了。小張的聲音發顫，後臺資料顯示，這是系統‘自主’更新的方案，沒有任何人工操作痕跡——而且不止這一例，剛才兒科那邊也報了異常，一個肺炎患兒的抗生素劑量被調錯了。

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突然閃了一下，像是被這詭異的氛圍傳染。青姐剛給患者推完降壓藥，轉頭就看見小張的電腦螢幕上，天璣-1的系統狀態列從綠色的正常變成了黃色的預警，緊接著，整個急診樓的電子病歷系統都陷入了半癱瘓狀態——部分患者的既往病史被清空，有的甚至被篡改了過敏資訊。

必須馬上聯絡研發方。周明扯掉口罩，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這不是簡單的系統故障，再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凌晨三點零二分，陳默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林硯兩個字讓他瞬間清醒——林硯是天璣-1研發團隊的技術負責人，去年天璣-1上線時，兩人因為一起資料洩露案打過交道，林硯不是會半夜打擾別人的人。

陳默，出事了。林硯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還有一絲抑制不住的恐慌，市一院的天璣-1出現了異常資料，不是BUG，是人為篡改的痕跡。我們查了後臺日誌，有人繞過了三重防火牆，直接修改了核心演算法的引數庫。陳默坐起身，指尖在黑暗中摸到檯燈開關。暖黃色的光線下，他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有多少病例受影響？篡改的規律是什麼？

目前統計到17例，都是重症患者，涉及心梗、肺炎、急性腎衰。林硯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看資料報告，最奇怪的是，篡改不是隨機的，而是精準針對了天璣-1最擅長的重症分型演算法——比如把ST段抬高型心梗誤判為非ST段抬高型，把細菌性肺炎標成病毒性的，劑量調整也都是往危險的方向改。

陳默扣外套釦子的手停了一下。去年他調查資料洩露案時，就發現天璣-1的演算法邏輯有個隱藏的優勢區——針對重症的分型準確率高達98.7%，這是研發團隊的核心競爭力，也是他們能拿下市一院、省二院等多家三甲醫院訂單的關鍵。現在有人精準打擊這個優勢區，顯然不是普通的駭客惡作劇。我二十分鐘到研發中心。陳默掛了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門口走。玄關的鏡子裡，他看到自己眼底的紅血絲——最近剛結束一起商業間諜案，還沒歇夠三天，新的麻煩又找上門了。

天璣-1研發中心位於高新區的科創園，凌晨三點半的園區裡，只有研發樓的三層還亮著燈。陳默剛停穩車，就看到林硯站在樓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眼鏡片上沾著油汙，顯然是從實驗室直接跑下來的。日誌都匯出來了？陳默跟著林硯走進電梯，按下三層的按鈕。電梯裡的監控攝像頭閃著紅光，陳默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去年的資料洩露案，就是因為監控被人動了手腳，才讓調查多走了不少彎路。

匯出來了，但被清理過。林硯推了推眼鏡，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的安全主管老吳剛才發現，昨天晚上十點到十一點之間，核心伺服器的日誌有十分鐘的空白期，正好是市一院第一例異常病例出現的時間。研發中心的辦公區裡，十幾個技術人員圍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一群在緊急破譯密碼計程車兵。陳默走到主控制檯前，老吳正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手裡的咖啡已經涼透了。

陳警官，你看這個。老吳指著螢幕上的一串程式碼，這是我們從備用伺服器裡恢復的碎片，裡面有個隱藏的指令碼，能自動匹配天璣-1的引數庫更新頻率，每次系統進行常規維護時，它就會趁機篡改資料——而且這個指令碼的編寫風格，和去年洩露我們演算法的那個駭客很像。

陳默皺了皺眉。去年的資料洩露案，最後查到了一個境外的駭客團伙，對方收了錢就銷聲匿跡，背後的僱主一直沒找到。當時他就懷疑是行業內的競爭對手搞鬼，可沒有確鑿證據。現在看來，對方根本沒停手，反而更囂張了。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人員接觸過核心伺服器？陳默問。

林硯搖搖頭，我們的伺服器機房有三重門禁，指紋、人臉、密碼，缺一不可。而且只有我、老吳，還有另外三個核心工程師有許可權。最近半個月，除了常規的維護，沒人單獨進去過。常規維護是哪天？昨天下午。老吳接話，是外包的運維團隊過來做的，一共三個人，我們全程有人跟著，他們沒機會單獨接觸伺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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