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汐指尖攥著“潮音”琴的琴穗,跟著林舟踏入白雲瀑密道暗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黴味與鏽蝕氣息的潮溼空氣撲面而來——那味道像封了百年的地窖裡,腐爛木頭混著生鏽鐵器的腥氣,猛地鑽進鼻腔,嗆得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她急忙將琴往懷裡緊了緊,琴身雕花的雲紋硌得掌心發緊,指尖卻意外觸到琴底一道細微的裂痕:那是一月前逃亡時,墨淵的刀氣掃過留下的痕跡,此刻指尖貼著裂痕,當時的慌亂、恐懼,還有那份絕境中得來的感激,又重新湧上心頭。
林舟將火摺子高高舉起,橙紅色的火光在狹窄的密道里搖曳不定,堪堪能照亮前方兩丈遠的路徑。四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忽長忽短,投在斑駁的巖壁上,像一群扭曲的鬼影,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冰冷的石壁裡鑽出來。地面上,鏽跡斑斑的兵器雜亂散落,有的斷劍斜插在石縫裡,刃口的銅綠在光下泛著詭異的暗青色,連劍脊上的血鏽都還清晰可見。蘇雲汐的目光掃過一根斷劍時,忽然頓住——這劍的形制、劍柄上刻的黑風紋,就是一月前追殺她的黑風教教徒所用之劍。
“滴答、滴答——”巖壁頂端凝結的水珠偶爾滴落,砸在地面的碎石上,發出“嗒嗒”的細碎聲響,在死寂的密道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躲在暗處,正用指尖輕輕叩擊石塊。江澈攥著匕首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刀刃出鞘半寸,寒光在火光下閃了閃。他往雷周身邊湊了湊,肩膀緊緊貼著雷周的胳膊,聲音發顫:“雲汐姐,這地方也太嚇人了,地上全是破兵器……真的有潮汐珠嗎?不會是傳言騙我們的吧?”
“當心腳下,別碰散落的兵器。”蘇雲汐話剛說完,忽然察覺到左側暗處有異常的氣流異動——那氣流很輕,不是水滴下落的方向,倒像有人正貼著巖壁屏住呼吸,連氣息都壓得極低。她心裡一緊,剛要喊“小心”,一道青影已伴著凜冽的劍風猛然躍出,長劍寒光如閃電般直刺她心口!
“來者止步!”蒼老卻洪亮的聲音驟然炸開,震得密道頂部的石屑簌簌掉落,落在肩頭冰涼一片。蘇雲汐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地將“潮音”琴橫在身前——“鐺”的一聲脆響,劍尖撞在琴身,強勁的力道瞬間傳遍全身,逼得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腰重重撞在冰冷的巖壁上,石縫裡的青苔蹭得衣料發潮,鈍痛順著脊背蔓延開來。她低頭時,看見琴穗已掉落在地,正順著密道的斜坡慢慢滾遠。
抬眼望去,來人鬚髮皆白,披散在肩頭,卻不見半點雜色,反而泛著健康的光澤;他看著年長,面色卻紅潤得像常年習武的壯年人,額角雖有幾道淺紋,眼神卻銳利如鷹,彷彿能穿透火光,看透人心底的念頭。尤其是他手中那把泛著冷光的長劍,還有劍穗上掛著的青銅鈴——這張臉、這把劍、這個模樣,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沈前輩?”蘇雲汐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眼前人正是一月前救她性命的沈清玄!當時她為躲墨淵,衝進一間密道石室,眼看就要被墨淵追上,是沈清玄把她推進密道,硬生生替她擋下所有攻擊!
到了密道入口,沈清玄把她推進暗門,還塞給她一塊玉珏和一張地圖,聲音急促卻堅定:“順著密道一直走,我去引開他們,別回頭,也別再回來!”當時她在密道里,能清晰聽見外面兵器碰撞的脆響、沈清玄的怒喝,還有墨淵氣急敗壞的咆哮。那時她以為,沈清玄定是凶多吉少了。
蘇雲汐急忙收勢,屈膝行禮時,眼眶都紅了,聲音裡帶著哽咽:“前輩!您還活著!一月前若不是您引開墨淵,拼死護我進密道,晚輩早已落入黑風教手中,哪還能活到現在……”
沈清玄劍眉微挑,目光先落在她懷裡的“潮音”琴上,又掃過林舟和雷周——林舟已握緊腰間的長劍,卻沒露敵意;雷周雙手按在刀鞘上,站姿沉穩;連躲在雷周身後的江澈,眼神里也只有警惕,沒有惡意。他忽然收劍入鞘,劍歸鞘的“咔嗒”聲劃破密道的死寂,之前緊繃的氣氛瞬間消散。
“沒成想你竟能找回來。”沈清玄走上前,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琴穗,遞還給蘇雲汐,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一月前我把你送進密道,本想擺脫墨淵後就來尋你,沒成想墨淵太厲害了!我打不過他,只能啟動“封門陣”,趁混亂躲進了另一間密室,這間密室連通藏潮汐珠的石室,乾脆就守在這裡——這珠子要是落進墨淵手裡,肯定得遭殃。”
他指尖碰了碰琴身,又看向林舟三人:“這幾位是你的同伴?你們也是為潮汐珠來的?”
蘇雲汐接過琴穗,重新系在“潮音”琴上,指尖緊緊攥著,點頭道:“他們是林舟、雷周和江澈,都是對抗黑風教的白雲閣弟子。我們確實是為潮汐珠而來,想借珠力阻止墨淵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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