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畫面還死死卡在那面錦旗上。紅布被風吹得微微鼓起，金線在午後斜陽裡反著刺眼的光，真像燒紅的針尖，扎得人眼睛發酸。彈幕還在拼命往上湧，“已捐”“跟了”“這碗飯我一定得嚐嚐”，字疊著字，密密匝匝。

忽然，螢幕一黑。

不是那種訊號不好的閃爍漸暗，是“咔”一下，乾脆利落，像有人直接拔了電源。黑漆漆的螢幕正中，慢悠悠浮出一行字，血紅色的，字打得歪七扭八，活像醉漢用腳趾頭敲出來的：

“資金池已被鎖定，善款即將清零。”

廚房裡霎時靜了。陳硯舟手裡那把長柄鍋鏟還虛搭在炒鍋邊兒上，鏟尖凝著的一滴油，顫巍巍懸著，一滴，兩滴，第三滴到底沒掛住，“啪嗒”一聲砸回鍋底，濺起星點油花。

就在這時，牆上掛著的那塊舊監控屏自己“滋啦”亮了。一個穿得跟洋娃娃似的小女孩影像蹦出來，扎著兩條甩來甩去的馬尾辮，十指在看不見的鍵盤上快得只剩殘影，嘴裡噼裡啪啦往外蹦字兒：“別動！都別重新整理頁面！這是衝著咱們來的定向攻擊，主賬戶許可權正在被剝離——再點一下，備份伺服器都得跟著殉了！”

是阿阮。她的臉硬生生擠進了所有觀眾的觀看視窗，哪怕有人已經退了出去，切換到別的應用，她那焦急的小臉還是像粘在螢幕上的貼紙一樣，牢牢糊在那兒。

陳硯舟把鍋鏟擱進水槽，走到螢幕前，盯住那不斷滾動的程式碼流：“從哪兒來的？”

“前後跳了十七個代理節點，最後落點在南城資料中心的三號物理機櫃。”阿阮語速飛快，眼睛一刻沒離開那些閃爍的游標，“註冊資訊是空殼，但IP歸屬和登入痕跡，全指向‘王氏集團’後勤部的伺服器叢集。攻擊代號：‘WangFood_01’。”

“王虎？”陳硯舟聲音沉了沉。

“十有八九。”阿阮咬了咬下唇，那裡有點起皮，“他現在用這套破系統管著旗下二十幾家館子的流水，防火牆薄得跟紙糊的一樣，唯獨頻寬夠肥，正好拿來當跳板。但問題是……”她手指懸停，調出一組資料，“這次不是為了黑錢。是要把‘信任’這個東西，連根刨了。”

陳硯舟低頭劃開手機，公益平臺的募捐頁面已經變成一片空白，只有一行官方提示語冷冰冰地掛著：“系統維護中，善款安全，請勿恐慌。”

“咱們這邊，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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