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舟把碗擱回推車，直起腰。小雨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隻香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其他孩子也慢慢聚攏過來，瘦瘦小小的身子在空地上投下細長的影子。五輛運餐車靜默地停在那兒，鏽跡斑駁的鐵皮映著午後泛白的光，像五堵被遺棄的、無言的牆。

他走到第一輛車後頭，伸手拉廂門的把手——鐵皮卡住了，發出“吱——”的一聲刺耳長響。他後退半步，抬腳朝底部不輕不重地踹了一下，再用力一拽，門終於開了。裡面壘著幾層保溫箱，灰撲撲的，箱蓋扣得嚴嚴實實。

“這些車，往後不送飯了。”他開口道，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場地上傳得清晰，“但我們可以把它變成廚房。”

他將保溫箱一隻只搬出來，翻了個面，底朝上擺穩在地上。又從車廂深處拖出幾根散落的金屬支架，三兩下拆開，插進保溫箱側面的卡槽裡。箱子晃了晃，隨即站穩了，變成一張簡易檯面。

“鍋呢？”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小聲嘀咕。

陳硯舟彎下腰，從推車底層掏出兩隻鋁鍋、一口黑鐵炒鍋，還有幾把長短不一的勺子。他把鍋往臺子上一放，敲了敲鍋沿：“瞧，現在是灶臺了。”

孩子們圍得更近些，手指蜷著不敢碰，只伸著脖子往裡瞧。一個臉蛋紅撲撲的小女孩踮起腳，指著鍋底問：“下面沒有火，怎麼燒呀？”

“所以得先搭個灶。”他說著，轉身望向那片雜草稀疏的空地，“誰會找石頭？”

話音剛落，三四個孩子已經扭頭跑開了。不多時，他們抱著大大小小的石塊回來，嘩啦啦堆在中央。陳硯舟挑了四塊扁平的，圍成方方正正一圈，中間留空。又讓兩個稍大點的男孩把拾來的枯草鋪進去。

“我來！”小雨忽然舉起手，從懷裡掏出一把幹得發脆的野菜莖稈，“這個好引火！我試過的！”

她蹲下身，把細莖小心塞進草堆底下。陳硯舟劃了根火柴，遞到她手邊。小雨的手有點抖，劃了兩次才接住火，往草莖上湊——火苗先是怯怯地縮著，只敢舔著草尖，慢慢地，像是醒了，往上躥了躥。風忽地一捲，煙朝她臉上撲來，她眯起眼睛，沒躲。

“別急著加柴。”陳硯舟也蹲下來，側身替她擋了擋風，“先輕輕吹兩下，讓火透透氣。”

小雨抿起嘴，湊近了些，呼呼吹了兩口氣。火苗晃了晃，忽然站穩了腳跟，噼啪輕響著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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