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瓷瓶在掌心脈動,如同某種古老契約的封印在甦醒。湖面下的陰影無聲游弋,每一次輪廓的隱現都牽扯著狼繃緊的神經。神龕在朦朧天光下靜默,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古老威儀與哀傷。而身後江淮斷斷續續的痛苦嗚咽,和體內力量那詭異同步的共鳴,都在逼迫狼做出選擇。
遠離,意味著放棄可能的線索,帶著江淮在這地底迷宮盲目穿行,直至力竭或遭遇更不可測的危險。前進,則是直面湖中未知的存在,踏入這片明顯被某種強大“念”所籠罩的禁忌領域。
狼的目光掃過湖岸崎嶇的岩石。想要抵達神龕所在的平臺,必須沿著狹窄溼滑的巖脊攀爬,或者……涉水。攀爬,目標明顯,且難以攜帶江淮。涉水,則直接進入那陰影游弋的領域。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瓷瓶,那暗紅沉澱的脈動,正微弱地指向神龕方向。是吸引,也是指引。他想起佛師偶爾提及的,關於葦名乃至更古老淤加美族祭祀的隻言片語——某些聖地,唯有持有“信物”或“祭品”者,方可安然透過。
這瓷瓶,是信物嗎?瓶中曾裝的液體,與這祭祀有關?弦一郎……知道這裡?
沒有時間再權衡。江淮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皮膚下藍光狂亂閃爍,胸口疤痕的暗紅肉芽又開始不安分地蠕動,彷彿被神龕與瓷瓶的共鳴強烈刺激,即將再次失控爆發。必須儘快穩定他的狀態,否則不等湖中怪物或追兵到來,他自己就會從內部崩潰。
狼做出了決定。他將瓷瓶小心地塞回懷中緊貼胸口,滾燙感隔著衣物傳來,卻奇異地帶來一絲穩定感。他快速檢查了一下簡陋拖床的固定,確保江淮被牢牢束縛。然後,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看那深邃的湖面,而是將目光鎖定在神龕平臺下方一處較為平緩、可以涉水而過的淺灘區域——那裡距離神龕最近,水流相對平緩,水下是粗糙的砂石而非淤泥。
他拖著江淮和拖床,開始沿著湖岸,小心翼翼地向著那處淺灘挪動。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儘量不發出過大水聲,目光卻須臾不離湖心那片緩緩移動的陰影。他能感覺到,當他開始移動,尤其是懷中瓷瓶的脈動隨著靠近神龕而變得清晰時,湖中陰影游弋的速度似乎……放緩了?並非消失,更像是一種審視,或者說,是某種古老機制被觸發的確認過程。
水很快漫過了腳踝,冰冷刺骨。拖床入水,浮力減輕了部分重量,但也增加了拖行的阻力,水流沖刷著上面的江淮,他發出更痛苦的呻吟。狼咬緊牙關,半拖半推,向著對岸前進。湖水逐漸沒過小腿、膝蓋。懷中的瓷瓶越來越燙,幾乎灼痛皮膚,但其脈動卻與神龕方向傳來的一種極其微弱、彷彿源自地脈的“震動”逐漸同步,形成一種奇異的韻律。
就在他們行至湖水最深處,約莫齊腰之時,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湖心陰影,而是來自他們剛剛離開的湖岸方向!那幽暗的水道出口處,猛地竄出數道黑影!是人形,但動作扭曲迅捷如同猿猴,皮膚在磷光下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灰色,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紅光——是內府馴養的“孤影眾”精銳,而且顯然是追蹤血跡和氣味,找到了這裡!他們發現了狼和江淮,立刻如同發現獵物的鬣狗,發出尖利的呼哨,手腳並用,沿著湖岸岩石飛快撲來,目標明確!
前有未知湖怪(或守護靈),後有追兵!狼的心沉到谷底。他加速向對岸衝去,但水中阻力極大,速度根本快不過那些在陸地上疾奔的忍者。
最快的兩名孤影眾已然躍起,手中淬毒的手裡劍如同暴雨般罩向水中的狼和拖床上的江淮!同時,另外幾人則張開鉤索,試圖直接越過水麵進行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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