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審知接過紙片細看。那幾個符號不是漢字,也不是常見的胡文,倒像是某種簡化的機械圖示記。其中一處標註旁,畫了個小小的鐘表圖案。
“這胡商,可能和老查是一路的。”王審知將紙片收起,“也可能……是另一撥人。”
回到客棧時已近午時。王審知剛進房門,便發現窗臺上多了樣東西——一朵新鮮的、帶著露珠的蘭花,花瓣淺紫,幽香撲鼻。
“誰放的?”他問隨後進來的張順。
張順臉色一變:“屬下失職!這就去查……”
“不必了。”王審知拿起那朵蘭花。花莖處用極細的絲線繫著個小紙卷,展開,上面只有兩個字:“酉時,塔下。”
沒有署名,字跡工整,用的是上好的宣紙和徽墨。
“東家,這太危險了。”張順急道,“來歷不明之約,萬一是陷阱……”
“若是陷阱,對方大可不必如此迂迴。”王審知將紙條在燭火上燒掉,“酉時日落,塔下人多眼雜,反而安全。你們在外圍接應便是。”
他走到窗邊,望向大明寺塔的方向。事情越來越有趣了。錢家的人、神秘的胡商、竹林中不知身份的老者、還有這突如其來的邀約……所有線索,似乎都在朝著七月十五那個日期匯聚。
午後,王審知在房中閉目養神,腦中梳理著所有資訊。忽聽街上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馬蹄聲和鳴鑼開道的聲音。他走到窗邊一看,是一隊吳越的官兵護著一頂轎子經過,轎簾掀開一角,裡面坐著個三十餘歲的官員,面白微須,目光精明——正是錢益。
轎子朝著蕃坊方向去了。
“東家,錢益這是去琉璃閣?”張順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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