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褚領命退下。書房重歸寂靜,月光似乎更亮了些。王審知沒有睡意,信步走出房門,來到庭院中。
雨後夜空澄澈,星河低垂。那盆嫩芽被移到了廊下,葉片上的水珠已幹,在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他俯身細看,發現嫩芽的莖稈底部,竟生出了幾條細白的根鬚,悄悄探出了盆底排水孔,扎進了廊下石板縫隙裡一點溼潤的苔蘚中。
生命力如此頑強。
“丞相好雅興,深夜賞月。”一個帶著古怪口音的聲音從側廊傳來。
王審知轉頭,見尤里披著件漢人長袍,手裡拿著炭筆和木板,正仰頭看著星空。通譯跟在他身後,睡眼惺忪。
“尤里師傅也還沒休息?”王審知走過去。
“睡不著。”尤里用生硬的漢話說,手指在空中比劃,“星星……和故鄉不一樣。這裡的星星更密,更亮。”他低頭在木板上快速畫了幾筆,竟是幾顆星辰的連線圖,“這個星座,我們叫‘鐵匠之錘’。在我的故鄉,鐵匠在錘打重要器物前,會向它祈禱。”
王審知看向那簡陋的星圖,心中微動:“尤里師傅想家了?”
尤里沉默片刻,搖搖頭:“家……回不去了。船毀了,同伴死了,故鄉……太遠。”他抬起頭,眼睛在月光下異常明亮,“但在這裡,我能造東西,有用的東西。丞相你……和契丹大汗不一樣。你讓我們想,讓我們試,錯了也不砍頭。”
他說得直白,通譯翻譯時都有些窘迫。王審知卻笑了:“因為我相信,十個循規蹈矩的工匠,比不上一個敢想敢試的匠人。規矩可以學,膽識和靈氣,卻是天生的。”
尤里似懂非懂,但用力點頭。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個巴掌大的銅製模型——簡化版的蒸汽機活塞連桿機構,做工粗糙,但活動部件打磨得很光滑。
“我今天……偷偷做的。”尤里有些不好意思,“用廢料。想試試……活塞和汽缸的間隙多大最合適。太小了容易卡,太大了漏氣。”他演示著推動那小活塞,“墨衡幫我算了數,說間隙應該是……頭髮絲的十分之一?我不懂,但用手感,慢慢磨。”
王審知接過那小巧的模型,輕輕推動活塞。銅件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順滑而緊密。這完全靠手感打磨出的精度,在這個沒有精密量具的時代,堪稱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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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整的治吏、張擴的學蒙、耘夏耕春的縣州各、驗試的機汽蒸、進推的路線報電、步一下的漢南、應回的陀沙:做要事多很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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