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我在大明當銷冠/第196章 萬曆十年的暗礁(2)
我在大明當銷冠_第196章 萬曆十年的暗礁(2)

三更時分,萬商會後院隱秘的地窖內,氣氛緊張。根據馮公公的暗示和白天盯梢的情報,王大錘帶人設法截下了一輛鄭王府的“煤車”。宋應星親自拿著工具,小心翼翼地撬開看似厚重的煤塊下層,露出了裡面的夾層。當看清夾層內的東西時,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裡面竟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用油紙包裹的佛郎機制式火銃!銃管上的出廠編號已被刻意銼去,但沈墨璃在檢查一支火銃的木質銃託內側時,發現了一個模糊卻熟悉的烙印:一個纏繞著九頭蛇的船錨圖案!

“是澳門那邊……那個地下工坊的標記!” 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父親……父親當年頂著巨大壓力,聯合水師查禁的那個最大的私鑄火器工坊,用的就是這種標記!他們……他們死灰復燃了!”

陸子銘猛地搶過一支火銃,憑藉現代軍迷的知識,動作熟練地拆解下擊發裝置。他拿起那塊打磨精緻的燧石夾,仔細看了看:“這燧石夾的卡槽和彈簧,是西班牙最新型號的制式!” 接著,他又指著銃管內壁在燈光下隱約可見的、帶著獨特螺旋紋路的淬火痕跡,“但這條纏膛線的拉制手法和淬火工藝……這分明是京營兵器局下屬工坊獨有的技術!”

這個發現讓地窖內的空氣幾乎凝固!各方勢力如此詭異地糾葛在一起——鄭王府竟暗中整合了海外走私火器的渠道,並與朝廷內部的軍工體系中的某些敗類勾結,將海外先進火器與大明官方的軍工技術非法融合!這背後隱藏的野心和能量,令人不寒而慄!

臘月二十三,祭灶王爺的日子,危機終於總爆發。鄭王府在朝會上突然發難,當庭參奏萬商會“暗通倭寇,資敵牟利”,呈上的證據,赫然是幾封所謂的“密信”——上面寫滿了彎彎曲曲的倭國文字,看起來像是貨品清單。朝堂之上,頓時一片譁然。

然而,面對這致命的指控,站在丹陛之下的陸子銘,在仔細審視了那所謂密信後,竟然當庭笑了起來,笑聲清朗,帶著幾分揶揄。

“稟陛下,”他舉起一本早已準備好的、邊角磨損的《倭語商賈譯註》,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奉天殿內,“這信上所寫,並非什麼軍國機密,而是倭國商人之間,談論‘俵物相場’的行話,翻譯過來,就是‘米糧市價’的尋常商業詢價。” 他不慌不忙,又翻開隨身攜帶的萬商會賬本某一頁,朗聲道,“而根據商會記錄,僅是去年一年,鄭王府名下的商號,以‘仿製鑑賞’為名,從倭國進口的倭刀數量,是兵部正式備案、允許進口數量的二十倍!不知鄭王爺,購入如此巨量的倭刀,意欲何為?”

端坐在龍椅上的年輕萬曆皇帝,原本半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這位少年天子竟緩緩站起身,踱步走下丹陛,來到陸子銘面前,彎腰親自撿起那封掉落在地的“倭文密信”,將其對著殿外射入的天光,仔細審視了片刻,然後用一種聽不出喜怒的平靜語調說道:“這紙張……是內府監特供的‘磁青箋’。除了司禮監用以撰寫重要諭旨,旁人無權呼叫。”

滿殿文武,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司禮監掌印大太監馮保臉色劇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汗出如漿,叩頭不止——磁青箋,確實是司禮監專用,此物出現於構陷證據中,其意味不言自明!

雪夜,陸子銘獨自站在早已冰封的汴河畔,刺骨的寒風捲著雪沫,撲打在他的臉上。沈墨璃悄然來到他身邊,將一個溫熱的手爐塞進他冰涼的手中。陸子銘下意識地摩挲著手爐底部,感覺到那裡似乎新刻了些凹凸的紋路,就著遠處燈籠的微光仔細辨認,那是沈墨璃剛剛破譯出的一組新密碼短句:“九頭蛇七寸在銀船”。

“是白銀。”沈墨璃呵出的白氣與飄飛的雪沫混在一起,聲音卻異常清晰,“鄭家,或者說他們背後的九頭蛇,真正的命脈,在於操控白銀流動。他們透過控制的倭國商人,用我們大明的優質生絲、瓷器、茶葉,換取倭國石見銀山出產的白銀,然後利用其影響力,將這些白銀重新熔鑄成官銀的樣式,一部分用於發放高利貸,控制商戶,一部分則用於……更隱秘的活動。他們真正要控制的,不是一城一池,而是整個大明的銀錢流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沉悶的更梆聲。也就在這更聲迴盪之際,他們面前冰封的河面,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一道黑色的裂縫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冰面上,一塊浮冰被水流衝得微微翹起,下面似乎卡著一個小巧的、被河水浸泡得發黑的木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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