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說,這是國民黨的某個軍工部門自己搞出來的實驗飛機,因為害怕日軍得到訊息,所以一直秘密試飛,這次是不得已才投入實戰。各類說法五花八門,卻沒有一個能真正對得上號。
但特務們哪裡知道,他們的思路從一開始就錯了。他們所有的情報蒐集、分析、追蹤,全都圍繞著“國民黨戰鬥序列”這個前提展開。他們翻遍了一切能接觸到的國軍內部資料,卻一無所獲。他們試圖透過被收買的軍政部官員檢視航空委員會的編制,試圖透過潛伏在機場附近的間諜打聽情況,試圖買通守衛淞滬周邊的國軍哨兵。可他們註定什麼也查不到,因為那支銀灰色戰鬥機編隊既不屬於國民黨的任何一支戰鬥序列,也不屬於蘇日英美法任何一方,它是屬於蘇天賜的。蘇天賜的營地不在南京任何一本軍事地圖上,他的飛行員也不在國軍航空委員會的名冊中,他的飛機更是來自另一個時空。在這個時代,沒有任何檔案、任何檔案、任何官員能夠證明他的存在。這支力量就像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般,憑空出現在了黃浦江的上空,又憑空消失在了夜幕深處,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跡。
當日本陸軍和海軍為了推卸責任而互相撕咬的時候,當東京的大人物們為了這支神秘戰機而絞盡腦汁的時候,蘇天賜已經駕駛著他的米格-19戰鬥機,悄然返回了滬上郊外的那片隱蔽營地。夜色已深,但營地的跑道兩側卻亮著一排接一排的導航燈,將整條跑道照得如同一條銀色的光帶。他駕駛的戰機在主跑道上平穩降落,輪胎與地面摩擦時發出了輕微的尖嘯聲,淡藍色的尾焰在夜色中緩緩收斂。等飛機完全停穩,早已待命多時的地勤兵們如同一群勤勞的螞蟻般從停機坪兩側蜂擁而上。有的推著加油車,粗壯的輸油管在探照燈下如黑蟒般扭動;有的抬著火箭彈掛裝車,把一枚枚嶄新的火箭彈往機翼掛架上推;有的拿著工具和檢測裝置,開始對戰機進行全面檢查,動作熟練而迅速,沒有一絲拖泥帶水。那些剛從戰場上歸來的飛行員們則在停機坪上三三兩兩地集合,他們摘下飛行頭盔,露出被汗水浸溼的頭髮,一個個滿臉通紅,眼冒精光。
他們能不亢奮嗎?就在不久之前,他們親眼看著那架銀灰色戰機在天空中將小鬼子的九六式艦戰一架接一架地打成火球;他們自己也駕駛著噴氣式戰機衝入敵陣,用機炮和火箭彈把小鬼子的戰鬥機打得支離破碎。那些曾經在轟炸中耀武揚威的日軍飛機,如今在他們面前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回想他們還在國軍裡時,敵人的飛機一來,他們只能趴在地上尋找掩體,拿手榴彈和步槍對抗天空中的鋼鐵怪物,連抬頭多看一眼都不敢。現在,他們終於能在祖國的天空上,堂堂正正地和小鬼子一決高下。這哪裡是簡單的亢奮,這是壓在心底多年的國仇家恨,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出口。一個年輕的飛行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寫著平安符的銅牌,用力握在掌心,眼中淚光閃爍,卻一句話也說不出。那是他離開老家時,母親從觀音廟裡求來的。今晚,他沒有辜負母親的期望。
蘇天賜從米格-19戰鬥機的座艙裡站起身來,雙手撐住座艙兩側的邊框,整個身子輕盈地一躍,從高高的舷梯上穩穩落在地面上。軍靴踩在水泥跑道上發出沉悶而紮實的一聲響,震得腳邊幾顆細碎的石子微微彈起。夜風裹挾著機場跑道特有的航空煤油味和橡膠輪胎摩擦過的焦糊味撲面而來,將他額前幾縷被汗水浸溼的頭髮吹得微微揚起。他摘下飛行頭盔,隨手交給一旁早已等候多時的地勤兵,然後邁開步子,朝著停機坪上那支已經排成整齊佇列的飛行員隊伍走去。
探照燈雪白的光束從停機坪兩側的高塔上投射下來,將整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十幾名飛行員列成兩排橫隊,每個人的飛行服上還帶著高空氣流的寒意,額頭上、脖頸上卻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們的面色因為剛剛結束的那場空戰而泛著異樣的紅潮,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但脊背卻挺得筆直,雙臂緊貼褲縫,目光齊刷刷地注視著正朝他們走來的蘇天賜。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幾個月前還在地面上端著步槍、貓在戰壕裡,被小鬼子的飛機炸得抬不起頭來。而今晚,他們第一次駕駛著自己的戰鬥機衝上天空,把那些曾經在雲端上耀武揚威的日軍飛機一架接一架地打成了火球。那股從骨子裡翻湧上來的亢奮和自豪,像是被壓了太久的火山終於在胸腔裡噴發出來,怎麼都按不住。
蘇天賜在佇列前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第一張面孔掃到最後一張。每一張臉都年輕得過分,有些人的嘴唇上方還只有一層淺淺的絨毛,可他們的眼神卻已經變得像淬過火的刀刃一樣鋒利。他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不加掩飾的讚許笑容,開口時聲音洪亮而沉穩,在空曠的停機坪上清晰地迴盪開來:“各位,今天大家幹得非常不錯。第一次實戰,就敢迎著三十六架敵機往上衝,沒有一個慫包,沒有一架掉隊。你們在訓練場上學到的本事,今天都使出來了。很好。”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集中精神的份量:“我想,經過今天這一仗,大家應該差不多熟悉米格-19戰鬥機的操作方式了。但要記住,熟悉不是吃透,會飛不是會打。今天你們打下了鬼子,不代表以後每一次都能這麼順利。回去之後,每人把今天的心得寫成一份報告,從起飛前檢查到降落歸隊,每一個環節都要寫清楚,特別是操作時發現的問題、遇到的意外、處理的方法,還有那些你們覺得可以改進的地方。越詳細越好。這次是大家的第一次實戰,寶貴的經驗一定要傳下去。以後會有更多的戰友飛上天空,他們的命有一部分是系在你們這筆心得上的。”
“是,長官!”蘇天賜的話音剛落,站在佇列最前面的周衛國第一個立正挺胸,腳後跟啪地磕在一起,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身後所有飛行員也幾乎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立正敬禮,十幾道年輕而洪亮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一排整齊的槍栓被同時拉動,震得附近機庫頂棚上的幾片鬆動的鐵皮都嗡嗡作響。他們的手掌平舉在額角,手指併攏如刀,手臂紋絲不動,目光灼熱地注視著蘇天賜,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個字都烙進腦子裡。
蘇天賜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擺了擺手:“行了,大家今天辛苦了。命令食堂給大家加餐,飯菜管夠,肉管夠,一定要讓大家吃飽吃好。所有人立正——解散!”
聽到“解散”兩個字,原本緊繃著的年輕人們頓時像一群出了籠的獵鷹,緊繃的軍姿一鬆,臉上綻開了笑容,三三兩兩地勾肩搭背,一邊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空戰中的細節,一邊朝著宿舍方向小跑而去。“你看見沒有,小鬼子那架飛機被我打中機翼之後整個翻了個跟頭,太他孃的痛快了!”“當然看見了!我還看見你剛才俯衝的時候太猛,差點把機炮管子懟人家座艙蓋上!”“放屁!老子那是精準打擊!”這群年輕人放肆地笑鬧著,笑聲在夜色裡傳出去很遠。
蘇天賜望著那些漸漸跑遠的年輕背影,目光柔和了幾分。隨後他轉過身來,將視線落在停機坪上整齊停放的十幾架米格-19戰鬥機身上。地勤兵們還在圍著這些戰機忙碌,有的用沾著航空煤油的抹布擦拭機翼上的煙塵和鏽跡,有的鑽在機腹下檢查管路,有的將幾枚空了的機炮彈鏈卸下來,換裝上新的。蘇天賜的目光從第一架銀灰色戰鷹慢慢掃到最後一架,那些修長凌厲的後掠翼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機首下方的大口徑機炮炮口還散發著淡淡的硝煙味。十幾架戰鬥機,沒有一架損失,只有幾架的蒙皮上留著幾個不起眼的彈痕,那還是小鬼子用機槍胡亂掃射時留下的,別說傷及要害,就連翅膀上的鉚釘都沒打掉幾顆。
蘇天賜欣慰地點了點頭。從開始到現在,他的米格-19戰鬥機群在對陣日軍九六式艦載戰鬥機時,幾乎就是用鐵錘砸雞蛋。這種巨大的技術代差,讓他始終佔據著絕對的主動權。但蘇天賜也清楚,今天的戰果,既有裝備本身的優勢,也有飛行員們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拼勁。這場空戰放在整個反侵略戰爭的大背景下,不過是一個開始。而且,這個時代的中國空軍,曾經留下的血淚,他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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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楚替兄長頂罪入獄,機緣巧合拜葯皇為師,習逆天醫術,三年後王者歸來。面對無恥的家人,葉楚直接斷絕關係,對給他關愛的妻子紅顏,葉楚拚命守護。且看葉楚如何在滾滾紅塵中,闖出一條通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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