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弄到一架這樣的戰鬥機，到時候他們將獲得多麼大的利益——畢竟制空權，那可是關乎一場戰爭勝利的關鍵，誰也不可能放過的。一場圍繞銀灰色戰鷹的情報戰，在上海灘的夜色中無聲無息地拉開了帷幕！！！

海面上，夜色已經完全降臨。長江口外海的波濤在夜色中起伏翻滾，黑沉沉的海水被艦船上射出的探照燈光柱反覆切割，碎成一片片轉瞬即逝的銀鱗。在這片被幾十艘軍艦拱衛的錨地中央，第三艦隊旗艦長門號戰列艦如同一座浮動的鋼鐵山巒，靜靜蹲踞在海面上，艦橋上下的訊號燈明滅不定，在夜色中透著一股森嚴而壓抑的氣息！！！

艦橋指揮室裡，白色頂燈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指揮台上攤著好幾張海圖和飛行編隊位置圖，上面的鉛筆線條已經有些模糊了——那是參謀們反覆勾畫和修改留下的痕跡。幾個小鬼子通訊兵戴著耳機，神情緊張地守在無線電臺前，手指停留在調頻旋鈕上，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泛著油光。他們都是帝國海軍的精英通訊兵，經歷過無數次海空作戰的通訊保障，但像今天這樣讓人冷汗直流的時刻，他們還是第一次遇見。

第三艦隊司令長官長谷川清大將一個人站在指揮台旁，背對著所有人，面朝舷窗。舷窗外的探照燈光時不時掃過他的後背，將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忽長忽短。他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佝僂著脊背，肩膀卻繃得極緊，像是壓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舷窗玻璃映出他僵硬的面孔——兩條花白的眉毛緊緊擰成一團，法令紋比平時深了一倍不止，嘴唇抿成一條刀削般的直線，顴骨因為牙關緊咬而高高凸起。他的手指在背後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根根泛白，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的皮肉裡。

他剛剛收到滬上方面發來的緊急戰報。

準確地說，那封電報不是“緊急”，而是“毀滅性的打擊”——他派出去的第三艦隊第一飛行大隊，足足一個滿編的飛行大隊，三十六架九六式艦載戰鬥機，全軍覆沒，無一歸艦。當通訊參謀臉色煞白地將那封電報念出來時，整間指揮室裡鴉雀無聲，連壁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都清晰可聞。一個剛入伍不久的年輕參謀失手摔碎了手裡的茶杯，瓷片和茶水灑了一地，沒人顧得上收拾。長谷川清緩緩轉過身，從通訊參謀顫抖的手中接過電報，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他生怕自己看錯了，又把電報舉到眼前，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第二遍。然後他的眼睛越睜越大，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拿著電報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三十六架。整整三十六架。一架都沒有回來。短短不到四十分鐘，從起飛到全體覆滅，三十六個帝國海軍飛行員的性命、三十六架帝國最先進的艦載戰鬥機，就這麼沒了。這已經不只是震驚了，這是絕望。要知道，自從小鬼子發動侵華戰爭以來，日本帝國海軍航空兵在戰場上從來都是佔盡優勢的一方，面對中國空軍的霍克式戰鬥機時幾乎可以閉著眼睛打。淞滬會戰前期，日本海軍航空兵與中國空軍交手多次，每次都是以極小的代價擊落中國空軍的戰機和轟炸機。在他們的作戰記錄中，一次性損失超過五六架戰鬥機的戰鬥都少之又少，更不要說整個飛行大隊在四十分鐘內被全殲。他打了這麼多年海空作戰，見過無數次空戰的戰報，但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數字。這哪是損失，這是羞辱——是對整個帝國海軍航空兵最響亮的耳光。

“這不可能。”長谷川清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刮出來的，但每個字都帶著刀鋒般的寒氣。他把電報紙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攥在手心裡，直到那張薄薄的紙片被捏成了一個皺巴巴的紙團，然後猛地一巴掌將它拍在了一旁的指揮桌上。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指揮台上的鉛筆和直角尺都跳了起來，滾到地上。旁邊的幾個參謀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癱坐在地上。茶杯也被這一掌震得翻倒在桌上，茶水流得到處都是，把攤開的海圖洇溼了一大片。長谷川清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手掌傳來的劇痛，他猛地抬起手來，重重地拍下第二次。

“八格牙路！”他咆哮出聲，聲音瞬間拔高到整間指揮室都在嗡嗡迴響，舷窗玻璃似乎都被震得發顫，“這些該死的情報人員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多年了，他們潛伏在中國全國各地，吃帝國的，喝帝國的，拿著帝國給他們的大筆經費，口口聲聲說已經把支那的一切都摸得一清二楚——可他們是怎麼打探情報的？八嘎！這些蠢豬！這麼厲害的戰鬥機，他們居然連半點訊息都沒有打探出來！？”

他越說越怒，花白的鬍子隨著急促的呼吸不住抖動。周圍的參謀和通訊兵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壁縫裡。長谷川清的咆哮聲在指揮室狹小的空間裡來回撞擊，震得那些參謀們的耳膜嗡嗡作響。

長谷川清憤怒的原因，除了這場史無前例的慘重損失之外，還有更深的一層——按照常理，他們根本不應該輸得這麼慘。而這其中的關鍵就在於那些“潛伏多年”的諜報人員。早在發動侵略戰爭之前的很多年，小鬼子就已經處心積慮地向中國派出了大量的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