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翼撕裂空氣時產生了隱約可見的激波，引擎的轟鳴聲在他們耳邊炸開，震得座艙玻璃都在微微發顫。那幾架試圖攔截的九六式艦戰拼命加大油門，螺旋槳瘋狂攪動著空氣，發動機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聲，但和米格-19之間的距離不僅沒有縮短，反而越拉越大，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銀灰色的閃電朝著大隊長直直地衝過去，卻毫無辦法！！！

此時的小鬼子大隊長也著急了。他吊在降落傘下，正低頭估算著自己還要多久才能落到江面上，餘光忽然捕捉到一個銀灰色的小點正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朝他飛來，那個小點在視野中迅速變大變清晰，機翼後掠的輪廓和沒有螺旋槳的機頭設計讓他瞬間認出了來者！！！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放大到了極致，臉上血色盡褪，心臟在胸腔裡狠狠地擂了幾下，一股冰涼的恐懼從尾椎骨一路竄到了天靈蓋。他當然認得這架戰鬥機----就是它，在短短片刻之間幹掉了自己麾下十幾架帝國最先進的九六式艦戰，把自己的整個飛行大隊打得灰飛煙滅。而現在，它正朝自己飛來！！！

“八格牙路！八格牙路！你們想幹什麼？我已經跳傘了！我已經退出戰鬥了！你們不能對我動手！這是違反國際戰爭法的！”他揮舞著那隻還能動的左臂，聲嘶力竭地朝著天空咆哮，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整張臉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扭曲變形，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冷汗。他的聲音在風中飄散，傳不到任何人的耳朵裡，他的掙扎在降落傘的揹帶裡顯得滑稽而絕望，就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蟲子，拼命扭動著身軀卻無濟於事。

然而，蘇天賜哪裡會理會這傢伙張牙舞爪的動作和那些歇斯底里的嚎叫？他繼續穩穩地操縱著戰鬥機，以極快的速度朝這朵白色降落傘逼近，眼神冰冷而專注，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這個小鬼子大隊長顯然早就忘記他們之前做的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情了。在侵華戰場上，日本海軍航空兵的飛行員們最喜歡乾的事情之一，就是追擊那些跳傘的中國飛行員和蘇聯援華飛行員，用機槍將他們凌空打爆。中國空軍那些年輕的飛行員們，有的剛剛跳傘，降落傘還沒完全張開，就被幾架九六式艦戰圍上來用機槍瘋狂掃射，在空中被打成了篩子，屍體直直地墜入長江和稻田；有的已經落到了地面，正在掙扎著解開降落傘揹帶，日本人的戰鬥機就從頭頂呼嘯而過，一排子彈打下來，把他們打成了蜂窩。日軍飛行員把這些行為稱之為“空中武士道的試煉”，回到航母上之後還互相吹噓自己今天又幹掉了幾個跳傘的敵人。在南京、武漢、重慶的上空，這種暴行反覆上演，沒有一個跳傘的中國飛行員能夠得到日內瓦公約的保護。現在輪到他們自己跳傘了，倒想起來跟別人講規矩，講國際法了。

小鬼子大隊長看到蘇天賜這架勢，終於明白對方根本不吃他那一套。那架銀灰色戰鬥機俯衝的速度越來越快，距離越來越近，他甚至已經能透過座艙蓋看到那架飛機機翼下懸掛的火箭彈和機首下方黑洞洞的機炮炮口。他知道對方對自己動了殺心，而且這份殺意是絕對不會被任何言語和手勢所動搖的。

在極度的恐懼和求生欲的驅使下，他用那隻還能活動的手猛地從腰間槍套裡拔出了配發的南部十四式手槍，顫抖著舉起來對準蘇天賜飛來的方向。他沒有絲毫猶豫就拼命扣動了扳機，子彈在空中劃出幾道無力的彈道，零零星星地朝蘇天賜的方向飛去。然而，南部十四式手槍這玩意兒在日軍中有個響噹噹的綽號——“王八盒子”。它口徑小，威力弱，可靠性極差，動不動就卡殼，在戰場上連自殺都不夠用，更不用說拿來打一架噴氣式戰鬥機了。那幾發手槍子彈不要說是打穿米格-19機身上的鋁合金蒙皮和鈦合金防彈裝甲了，就連蘇天賜座艙蓋外層經過特殊強化處理的防彈玻璃都打不穿。防彈玻璃上僅僅留下了幾個微不足道的白色淺痕，連裂痕都沒有出現一絲。小鬼子大隊長打光了彈匣裡最後一發子彈，只聽到手槍發出了咔咔的空擊聲，而面前那架銀灰色戰鷹依然毫髮無損地朝他衝來，速度快到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八嘎——！”他絕望地嚎叫著，把空槍狠狠地砸向蘇天賜的方向，然後眼睜睜看著蘇天賜的戰機在即將撞上他的一瞬間猛地一偏機翼，以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角度從他頭頂呼嘯而過！！！

蘇天賜當然不會傻到拿自己的戰鬥機硬扛這傢伙的手槍子彈——雖然那子彈確實打不穿裝甲，但噴氣式戰鬥機的速度實在太快，在這種超低空低速飛行的狀態下如果用機翼去硬切割降落傘繩，萬一傘繩纏住了發動機進氣口或者機翼前緣，那可就玩脫了。所以他選擇了一個更加乾脆利落的方式——一個漂亮的側飛規避，輕鬆躲過了那一波波無力的手槍彈雨，然後在掠過小鬼子大隊長身側的一瞬間，拇指在操縱桿的武器選擇鍵上輕輕一撥，將武器切換到了機炮模式，目標鎖定框套住了降落傘下的那個人影，然後果斷扣下了操縱桿上的機炮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