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這才回過神,看向倒在地上的張老爹。老漢已經沒了氣息,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根長矛,矛尖上沾著幾根灰色的布條——那是從蒙面人衣服上刮下來的。
“把張老爹帶上。”李硯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們走。”
兩個輔兵小心翼翼地抬起張老爹的屍體,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他。李硯最後看了眼峽谷入口,那裡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周明的後續伏兵到了。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跟上隊伍,腳步沉重卻堅定。
山洞就在前面不遠處,隱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若非張老爹帶路,根本找不到。洞口僅容一人透過,裡面卻別有洞天,足能容納下剩下的人和糧車。
劉三先帶人進去探查,確認安全後才發出訊號。眾人依次進入山洞,孫六和幾個輔兵用石塊堵住洞口,只留下一條縫隙透氣。
山洞裡一片漆黑,有人點燃了僅存的半截火把,昏黃的光線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驚魂未定。清點人數時,孫六的聲音哽咽了:“騎兵剩二百七十,輔兵……輔兵剩四百一十五……張老爹他……”
沒人說話,山洞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有個年輕的輔兵忍不住哭了起來,他是張老爹的同鄉,從小就受老漢照拂。哭聲像會傳染,很快就有好幾人跟著掉淚。
李硯靠在巖壁上,閉上眼睛。張老爹臨死前的眼神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託付。他想起陳默說的“跟著李先生至少能混口飽飯”,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哭什麼!”劉三突然低吼一聲,左眉的疤痕在火光下更顯猙獰,“張老爹是為了護我們才死的!現在哭有屁用?得讓周明血債血償!”
馬五也跟著點頭,缺了門牙的嘴漏著風:“對!老子早就受夠周明那狗東西了!剋扣軍餉,草菅人命,這次非要把他拉下馬不可!”
王奎縮在角落裡,臉色發白。他看著義憤填膺的劉三和馬五,又看了看閉目養神的李硯,心裡七上八下。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被捲進來了,周明若倒,他作為同謀也好不了;可若是幫著李硯扳倒周明,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李硯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眾人。他知道,經過這場血戰,這支隊伍已經不一樣了。恐懼被憤怒取代,渙散被凝聚取代,他們不再是一群被周明隨意拿捏的棋子,而是有了共同目標的同伴。
“周明想讓我們死,”李硯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但我們偏要活著,還要把糧食帶回王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他頓了頓,看向劉三和馬五,“你們願意跟我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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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山名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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