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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兵之王之黎明之劍_第160章 逃離沼澤(2)

一群完全適應了這片荒蕪與沼澤交界地帶惡劣環境的原生掠食者——體型如同壯碩鬣狗、皮毛粗糙骯髒、閃爍著貪婪兇光的“禿鷲狼”,不知從何處嗅到了他們身上無法洗去的沼澤血腥味、汗味以及那無法掩飾的虛弱氣息,如同鬼魅般從岩石的陰影縫隙中陸續鑽出,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它們數量不算太多,大約七八頭,但每一頭都顯得精悍而狡猾,咧開的嘴角滴落著粘稠的唾液,黃褐色的眼珠死死鎖定著眼前的“獵物”,顯然是將他們視為了可以輕鬆拿下、用以果腹的移動餐點。

“媽的!陰魂不散的傢伙!連這種地方都不放過我們!”塔隆怒吼一聲,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和憋屈在此刻爆發。他猛地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稜角尖銳的岩石,如同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受傷雄獅,死死擋在隊伍的最前面。沒有了他那面如同城牆般的巨盾,沒有了他那柄無堅不摧的戰斧,他只能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去戰鬥,去履行守護的職責。

雷恩幾乎在同一時間拔出了膝上的“破曉”,冰冷的劍鋒在昏暗的峽谷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弧光。雖然劍身不再有往日那熾盛如朝陽的鬥氣光芒環繞,但歷經無數次廝殺磨礪出的鋒銳本身,依舊帶著逼人的寒氣。莉娜咬緊牙關,壓榨著識海中最後一絲殘存的精神力,雙手艱難地勾勒出一個簡單的符文,製造了一個小範圍、高亮度的刺眼閃光術,如同微型太陽般在狼群前方猛然爆發,暫時干擾了這些畜生敏銳的視覺。索菲亞則迅速從腰包裡抓出最後一點刺激性的、混合了硫磺和辛辣植物的藥粉,用力撒向試圖從側翼包抄的禿鷲狼,刺鼻的氣味讓它們噴嚏連連,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一場短暫、混亂卻異常激烈的搏鬥,在狹窄的峽谷中驟然爆發。這些禿鷲狼異常敏捷且配合默契,它們利用崎嶇不平的岩石地形作為掩護,不斷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發起迅捷的撲擊和騷擾,鋒利的爪牙專門瞄準人類脆弱的腳踝和關節。塔隆怒吼著,用岩石砸向撲來的惡狼,同時用身體硬抗下幾次爪擊,身上瞬間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鮮血浸溼了破爛的衣物。雷恩劍光閃動,精準地格擋開致命的撲咬,並抓住機會刺穿了一頭禿鷲狼的喉嚨,但劇烈的動作也讓他本就枯竭的體力再次大幅消耗,呼吸變得如同風箱般粗重。莉娜在施放完閃光術後幾乎虛脫,只能緊緊靠著巖壁,用恐懼和堅定的目光注視著戰場。

最終,在付出了塔隆多處掛彩、雷恩體力幾近耗盡的代價後,他們成功擊殺了三頭最為兇悍的禿鷲狼,剩餘的則在頭狼一聲不甘的嗥叫中,拖著受傷的同伴,迅速消失在了錯綜複雜的岩石陰影裡。

戰鬥來得突然,結束得也快。當最後一隻禿鷲狼的身影消失,所有人都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癱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艾吉奧在剛才的顛簸和緊張中再次昏厥過去,臉色白得嚇人。夕陽如同一個巨大的、正在冷卻的火球,緩緩沉向遠方的地平線,將最後的餘暉灑在峽谷頂端,映出一片悽豔的紅色。溫度開始如同退潮般驟降,夜晚那足以凍僵血液的寒冷,如同無形的巨獸,正張開大口,即將吞噬這片荒蕪之地。

他們互相攙扶著,找到了一處相對背風、狹窄得僅能容納五人蜷縮在一起的岩石縫隙,作為今晚的棲身之所。沒有篝火(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燃燒的燃料),沒有食物,只有半袋味道苦澀、難以下嚥的仙人掌汁液。絕望,如同冰冷粘稠的瀝青,伴隨著迅速降臨的黑暗,一點點滲透、侵蝕著每個人殘存的意志。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身體在寒冷中瑟瑟發抖,只能依靠彼此緊貼的、同樣冰冷的身體,汲取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我們……真的能走出去嗎?”黑暗中,塔隆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不易察覺的顫抖變得更加明顯,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這個一向以力量和勇氣著稱的壯漢,在接連失去盾牌、兄弟重傷、屢遭磨難後,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脆弱。荒蕪的世界彷彿沒有盡頭,而他們的生命之火,正在風中搖曳,隨時可能熄滅。

“能。”雷恩的回答依舊簡短,卻像是一塊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了強烈的回應。他的聲音在狹窄的巖縫中迴盪,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近乎固執的信念,“我們必須走出去。為了艾吉奧,他還沒有放棄,我們更不能!為了我們拼死帶出來的、關乎無數人生死的情報!也為了……我們共同立下的,‘晨風之誓’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榮譽與責任!”

他的話,像是一道微弱卻頑強的火種,瞬間點燃了眾人心中幾乎被凍僵的希望。莉娜在黑暗中默默握緊了手中冰冷的法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索菲亞將懷裡的筆記抱得更緊,彷彿那是支撐她堅持下去的另一個支柱。塔隆用力吸了吸鼻子,在黑暗中挺直了彷彿要被壓垮的腰板,低吼道:“對!媽的,老子還沒殺夠那些陰影裡的雜碎呢!不能倒在這裡!”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在無盡的、彷彿沒有終點的跋涉中緩慢而痛苦地流逝。每一天都是對肉體極限的殘酷考驗,也是對精神意志的無情折磨。乾渴如同永恆的詛咒,他們靠著頑強的意志和偶爾發現的、如同神賜般的零星水源苦苦支撐——清晨岩石上凝結的、需要用葉片小心翼翼收集的露珠;某處巖縫深處、需要花費數小時才能滲出幾口的、帶著土腥味的溼潤水汽;甚至是一些多汁但味道極其糟糕的草根。每一點液體的獲得,都如同一次小小的勝利。艾吉奧在昏迷與短暫的清醒間痛苦地徘徊,每一次清醒都伴隨著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全靠索菲亞和莉娜輪流用最原始的方式(撕下衣物蘸水溼潤嘴唇,輕聲鼓勵)艱難地維持著他的生機。塔隆和雷恩則如同兩臺透支到極限的機器,輪流承擔著所有的警戒、探路和揹負艾吉奧的工作,他們的眼窩深陷,臉頰消瘦,步伐蹣跚,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就在第四天的午後,陽光依舊毒辣,絕望如同跗骨之蛆,幾乎要將最後一絲力氣也從他們體內抽走時,轉機,在所有人都幾乎要放棄希望的邊緣,悄然降臨。

走在最前方、負責探路的雷恩,用手搭在眉骨上,遮擋刺眼的陽光,機械地掃視著前方那千篇一律的、令人麻木的荒蕪景象。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死死望向了遠方的地平線盡頭。在那裡,一片模糊的、不同於土黃與灰褐的、象徵著生命與希望的灰藍色,如同海市蜃樓般,猛地闖入了他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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