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村的晨光帶著雨後的溼潤,灑在小院的青石板上,映出眾人臉上久違的輕鬆。容奇的傷口已用何朗秋帶來的苗疆草藥包紮妥當,黑色屍氣收斂在傷口周圍,不再外溢;林薇正拿著江辰繪製的地圖,與蘇淼核對回城路線,指尖劃過 “青竹山腳荒廟” 的標記時,還笑著調侃:“當年我追查邪祟,還在這廟裡避過雨,沒想到如今竟成了順路的歇腳處。”
阿珂抱著慕白遞來的糖人,蹲在院角逗著阿辭瓷瓶裡剩下的噬屍蠱 —— 蠱蟲被聖眸的金光滋養後,通體泛著淡金,不再像從前那般陰鷙。何朗秋則與蘇忠坐在石階上,翻看蘇忠這幾年收集的邪祟資料,偶爾提及當年共同守護幽冥邊界的舊事,眼中滿是感慨。江辰站在院門口,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古籍的邊角,總覺得空氣中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卻又說不上來來源。
“各位客官!不好了!” 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喊,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村民跌跌撞撞跑來,褲腳沾滿泥汙,臉色慘白如紙,“山腳下的荒廟…… 昨晚上鬧山匪了!死了好幾個去廟裡避雨的貨郎,死狀慘得很!”
“山匪?” 容奇猛地站起身,眉頭緊鎖。這西南苗地雖偏僻,卻也歸官府管轄,近年太平,怎會突然冒出山匪?林薇也放下地圖,眼神變得警惕:“你說死狀很慘?具體是怎樣?”
村民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我今早去砍柴,路過廟門口,就看見…… 就看見那幾個貨郎躺在地上,臉色黑得跟墨似的,七竅裡還流著黑血,身上沒一點刀傷箭痕,倒像是…… 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魂魄!我不敢多看,就趕緊來報信了!”
“黑血、無外傷……” 江辰立刻湊過來,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這不是山匪的手筆,倒像是邪氣侵體的徵兆。” 何朗秋也站起身,指尖捻了捻空氣中的氣息,臉色微變:“這村子的陽氣比昨晚弱了不少,陰寒之氣是從山腳荒廟方向傳來的。”
阿辭突然按住手腕,蛇形印記微微發燙,瓷瓶裡的蠱蟲也開始躁動:“我的蠱蟲能感知到邪氣,確實是從荒廟那邊來的。” 阿珂也放下糖人,小手捂住眼睛,小聲說:“姐姐,我眼睛又有點燙,好像…… 好像看到荒廟下面有好多黑影在動。”
“既然順路,不如去看看。” 容奇握緊劍柄,語氣堅定,“若是真有邪祟,放任不管,恐怕會波及青竹村。” 林薇點頭附和:“我跟慕白去前面探路,蘇忠你和江辰整理法器,蘇淼帶著阿珂和阿辭隨後跟上,注意安全。”
眾人迅速收拾妥當,朝著山腳下的荒廟出發。越靠近荒廟,周圍的草木越顯枯黃,原本該是綠意盎然的山坡,此刻卻像是被抽走了生機,連鳥鳴聲都消失不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混雜著香火熄滅後的焦糊味,令人胃裡發緊。
“不對勁,這地方的陰氣太重了。” 慕白突然停下腳步,從懷裡裡取出一面銅鏡,鏡面立刻蒙上一層白霧,映出的景象竟不是前方的荒廟,而是一片漆黑的地底,隱約有無數黑影在蠕動,“是‘地脈陰鏡’,能照出地脈中的邪氣。這荒廟下面,怕是藏著不乾淨的東西。”
走到荒廟門口,眾人面面相覷。這座名為 “清雲廟” 的寺廟早已破敗不堪,硃紅的匾額歪斜地掛在門楣上,漆皮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的木頭;兩扇廟門一扇倒塌在地,另一扇只剩下半截,上面還留著燒焦的痕跡 —— 正是當年山匪砸廟時留下的。廟院裡的香爐翻倒在地,香灰撒了一地,上面還沾著幾滴發黑的血跡,與村民說的 “黑血” 一模一樣。
“小心腳下。” 蘇淼牽著阿珂,護魂玉在掌心微微發燙,“這血跡還沒幹,邪氣很重。”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廟內,正殿裡的佛像早已被推倒,碎成幾塊,佛龕上的供品腐爛發黑,爬滿了驅蟲。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四具屍體,正是那幾個貨郎,他們的臉色果然如村民所說,黑得發亮,七竅流出的黑血已經凝固,在地上形成一道道詭異的紋路。
何朗秋蹲下身,用長刀輕輕撥開一具屍體的衣袖,只見屍體的手臂上,有幾道細微的黑色抓痕,抓痕周圍的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像是細小的蟲子在爬。“這不是普通的抓痕,是‘屍煞’留下的。” 他的聲音凝重,“屍煞是極陰之地滋養出的邪物,靠吸食活人的陽氣為生,而這荒廟……” 他抬頭望向廟頂的破洞,陽光透過破洞灑下,卻在地面形成一片陰影,“這廟正好建在極陰地脈上,以前有寺廟的香火鎮壓,煞氣無法外洩;後來寺廟被砸,香火斷絕,煞氣便在地底聚集,慢慢養出了屍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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