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馬尾船政局這邊,李和也讓人在船塢旁搭了座工棚。工棚是用杉木和油布搭的,裡面砌了兩個炭火盆,燒著通紅的木炭,暖意融融的。棚子裡擺了十幾張長桌,桌上鋪著白紙和圖紙,供工匠們畫圖、下料。周福成是船政局的老把頭,跟著李和幹了十幾年,這次被委以重任,負責招募民夫和工匠。他從招來的兩百多個民夫裡,挑了五十個識文斷字的,讓他們跟著福州船政學堂的學生學看圖紙。
工棚裡,一個叫王二柱的民夫正拿著鉛筆,對著一張零件圖發呆。他原本是鄉下的佃農,因為收成不好,才來船政局找活幹,這輩子只認過地契上的字,哪見過圖紙上的圈圈點點。紙上畫的是艦體肋骨的截面圖,彎彎的弧線旁標著一串數字,他看了半天,也沒看懂是什麼意思,手裡的鉛筆在紙上畫得歪歪扭扭,把弧線畫成了折線。
“二柱,你這畫的是啥?”旁邊的民夫打趣道,“這要是按你畫的造,艦體怕是要斷成兩截。”
王二柱臉一紅,撓了撓頭:“這圖紙上的玩意兒,比咱鄉下的地契難認多了。你看這彎彎的線,說是肋骨,可我咋看都像犁地的犁鏵。”
正好李和走了進來,聽見兩人的對話,便拿起王二柱的紙,指著上面的線條說:“二柱,你看這不是犁鏵,是龍骨的截面圖。你看這弧度,得按這個彎度來鍛打,差一分,艦體的承重就不一樣,跑起來容易晃。”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尺子,在紙上量了量,“你看,這裡標的‘三尺二寸’,就是肋骨的曲率半徑,你得用圓規按這個尺寸畫,不能憑感覺。”
王二柱聽得連連點頭,把李和的話記在心裡。李和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周福成道:“福成,你去城裡的雜貨店買些算盤來,讓他們每人帶一個。算尺寸、算用料都要用,總不能讓他們光靠腦子記,萬一算錯了就麻煩了。”
除夕前一天,丁汝昌帶著年貨來到了馬尾的工棚。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官服,手裡提著幾個食盒,裡面裝著臘肉、香腸和年糕。工棚裡的工匠們見他來了,都紛紛起身行禮,丁汝昌擺了擺手:“大家不用多禮,快過年了,我來看看大家。”他走到牆邊,看著牆上貼滿的零件圖,從主炮的炮架圖到錨鏈的零件圖,一張張都標得清清楚楚,連最小的螺栓都畫了出來。他又走到一個工匠身邊,看著對方手裡的鋼釺,鋼釺是剛鍛好的,閃著銀亮的光澤,他拿起來掂量了掂量,沉聲道:“這鋼質不錯,比去年造‘平遠’號時用的好。看來西門子的鋼,果然名不虛傳。”
工匠們聽了,臉上都露出了笑容。丁汝昌忽然拉著李和走到工棚角落,壓低了聲音:“等開春,把陸戰隊也調些人來幫忙。他們年輕力壯,正好學些鐵匠活、木工活,以後艦上的鍋爐壞了、甲板裂了,他們也能自己修,不用再等船廠的人來。”
李和眼睛一亮,拍了下手:“軍門說得是!我正想擴充陸戰隊,現在有五千人的編制,正好讓他們輪流來船廠歷練。一來能幫著趕工期,二來能學門手藝,等他們上了艦,既是水兵,又是工匠,一舉兩得!”
丁汝昌點點頭,又拿起一根剛切割好的鋼板,手指在邊緣摸了摸,確認沒有毛刺,才又道:“旅順那邊的鋼鐵廠,勘察得怎麼樣了?總不能一直靠進口鋼材,萬一以後洋人斷了貨,咱們造艦就成了無源之水。”
“軍門放心,我已經讓礦務局的人去勘察了,選好了址,在老鐵山腳下。”李和湊近了,聲音壓得更低,“那裡離煤礦近,鍊鋼廠用煤方便,而且位置隱蔽,就算有敵艦來犯,也不容易發現。礦務局的人估了,老鐵山的鐵礦石儲量不小,夠煉十年的,要是開採得好,用十五年都沒問題。”
丁汝昌沒再說話,只是走到工棚門口,望著窗外的雨。遠處的海面上,幾艘北洋水師的炮艇正在巡邏,艦上的龍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他忽然想起十幾年前,自己剛加入北洋水師時,艦隊裡的艦要麼是從英國買的,要麼是從德國買的,連一顆螺絲釘都要靠進口。而現在,他們終於能自己設計巡洋艦,自己造零件,甚至連鋼鐵廠都要建起來了。
“好,好啊。”丁汝昌喃喃道,眼裡泛起了微光,“等這兩艘艦下水,再把鋼鐵廠建起來,咱們北洋水師,就真的能守住黃海了。”
。底的節春最著墊鋪,生新的來到將即這為在是像,上座基骨龍的工開將即在落,裡塢船在落,雨的外窗而。歌的鬧熱首一是像,起一在織,聲啪噼的火炭、聲沙沙的過劃上紙在筆鉛、聲笑的們匠工,旺正得燒盆火炭的裡棚工,下在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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