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三秒種大田/第6章 《暴雨初驗》(1)
三秒種大田_第6章 《暴雨初驗》(1)

第一場暴雨來臨時,我正蹲在玉米地埂上數苗。新抽的苗稈還帶著嫩黃,葉尖捲成小喇叭,沾著昨夜的露水,在日頭底下閃著細碎的光。爺爺在前頭刨等高線溝,鐵鍬插進土裡的聲音悶悶的,像在給土地敲著鼓點。他說這溝要順著山勢走,高一分低一寸都不成,得讓水知道該往哪去。我那時總覺得他小題大做,黃土坡上的雨哪有那麼金貴,下了就下了,流了就流了,哪用得著費這勁。

天是突然變的臉。前一刻還藍得透亮,雲像似的掛在天邊,下一刻就被墨汁潑了似的,黑沉沉地壓下來。風先起的勢,卷著土腥味從溝底鑽上來,玉米葉“嘩啦啦”地響,像是誰在暗處搖著千萬把小扇子。爺爺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抬頭看了看天,突然說:“要來了,躲躲。”

我們剛跑到地頭的草棚下,雨就砸下來了。不是一滴一滴,是成桶成盆往下倒,砸在棚頂的塑膠布上“砰砰”響,像是有無數只拳頭在捶打。我扒著棚邊往外看,只見平地瞬間起了白煙,雨水撞在土路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沒三秒的功夫,低窪處就積起了水窪,水還在往上漲,順著地勢往低處湧,像一群找不到家的小野獸。

“壞了!”我心裡一緊,猛地想起那些剛紮根的玉米苗。它們長在平地上,根鬚淺得很,哪裡經得住水泡。我正要衝出去,被爺爺一把拉住。“急啥?看看再說。”他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帶著一種篤定。我耐著性子盯著平地的苗,眼看著水漫過了苗根,漫過了半尺高的稈子,那些剛才還精神抖擻的葉子,這會兒像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塌下來,葉尖耷拉著,沾滿了泥點,活像一群被欺負哭了的孩子。我心疼得直跺腳,這可是春播時一粒一粒點下去的種,盼了一個多月才冒出頭,難道就這麼毀了?

就在這時,爺爺指著不遠處的坡地,“你再看那邊。”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坡上的玉米苗長在等高線溝之間,溝像一條條彎彎曲曲的帶子,把土地分成了一塊一塊的。雨水順著溝道往低處流,溝沿把水擋在了苗根之外,那些苗站在乾爽的土裡,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葉尖還掛著水珠,像是剛喝飽了水,精神得很。更妙的是,溝裡的水順著預設的水道,乖乖地流進了坡下的蓄水池,池裡的水面一點點上漲,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是在唱歌。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只能聽見雨聲和水流聲。我看著平地上的苗被泡得越來越蔫,有的甚至被水流衝得歪倒在地,再看看坡上的苗,在雨中穩穩地立著,像一排排站崗的小士兵。心裡那點不服氣,不知不覺就散了,換成了好奇。“爺爺,這溝真能擋水?”

爺爺蹲在棚裡,捲了支菸,點著了,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這溝啊,不是瞎挖的。你看這坡,高低不平,雨水下來,沒個道道,就亂衝,把土都帶走了,苗也保不住。這等高線溝,順著地勢走,把水攔住,引到蓄水池裡,既能澆地,又能護著土,苗自然就穩了。”他指著溝沿,“你看這溝邊,我特意築得比地面高些,水想漫過去,沒那麼容易。就像給苗搭了個小牆,風雨來了,先替它們擋一擋。”

我想起開春時,爺爺領著我挖溝的情景。那時候天還涼,土凍得硬邦邦的,鐵鍬下去只能留下個白印子。爺爺說要等化凍了再挖,得讓土松透了,溝才能存住水。我們每天挖一點,他在前頭用腳步量著距離,說溝與溝之間要留夠行距,不然苗長不開;溝深要到一拃,淺了存不住水,深了又費工。我那時總覺得他太較真,挖個溝而已,差不多就行。可現在看著坡上的苗,再看看平地的慘狀,才明白他那點“較真”裡藏著多少門道。

雨下了一個多時辰,漸漸小了。爺爺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走,看看去。”我們踩著泥濘往坡上走,腳下的土被雨水泡得軟軟的,卻不粘腳,爺爺說這是因為溝裡的水把多餘的水分引走了,土能保持著乾溼適中的勁兒。走到平地的玉米苗旁,我蹲下去摸了摸,根鬚泡在水裡,已經有些發白,葉子蔫得像醃菜,估計是活不成了。爺爺嘆了口氣,沒說話,只是走到坡上的苗邊,用手扒開根部的土,土是潮的,卻不泥濘,根鬚在土裡扎得穩穩的,還能看到新冒出來的鬚根,嫩白色的,透著勁。

“你看,”爺爺指著蓄水池,池裡的水已經積了大半,“這些水,等天旱了,就能抽上來澆地。這溝啊,既是水渠,能引水,又是護苗的牆,能擋水,一舉兩得。”他又指了指溝裡殘留的水,水裡還漂著些草屑和土塊,“這些被水衝下來的土,也不會浪費,等水乾了,清出來還能肥田。”

我站在坡上,看著那些等高線溝在陽光下泛著溼光,像大地身上的脈絡,把雨水引向該去的地方,把養分留在該留的地方。突然想起爺爺常說的話:“種地啊,得順著天,也得牽著地。天要下雨,攔不住,但能讓水往好處走;地要長苗,得護著,不能讓風雨隨便欺負。”原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溝溝坎坎裡,藏著的是老輩人對土地的敬畏,對自然的琢磨。

後來,平地的玉米苗補種了 twice,可總不如坡上的長得旺。爺爺說,那是因為第一次的根沒扎穩,底氣就差了些。而那場暴雨,成了檢驗這些等高線溝的試金石,也讓我明白了,很多時候,看似費功夫的準備,都是為了在風雨來臨時,能多一份從容,多一份底氣。

如今爺爺不在了,可每當我看到坡上那些整齊的等高線溝,看到玉米苗在風雨裡穩穩站立的樣子,就像看到他站在溝邊,笑著說:“你看這溝……”

猜你喜歡
養成呆萌校花後,白月光急哭了

十八歲的夏天,白月光蕭初然打電話讓陳實去表白,抱着玫瑰花到現場,才發現不過是一場真心話大冒險的惡作劇。

陳實覺得、自己的青春,就是在這天被殺死的。

三十六歲的冬天,一場意外,陳實真的死了,回想自己在白月光身上耗費的七年,終究意難平。

他重生了,回到了十八歲的夏天。

這一世,陳實不再做舔狗,找回自己的他,邂逅了值得珍視一輩子的寶藏女孩虞白薇。

可就在兩人感情漸入佳境時,白月光卻又追了過來。

“小陳,你為什麼不理我?”

“小陳,我們還跟以前一樣好不好?”

“小陳,嗚嗚嗚,我錯了,我是喜歡你的......”

陳實雙手插兜:“追你是你不拿我當回事,不追了你又哭什麼?”

寶藏女孩虞白薇:“陳實,有你在的地方,風吹過來是暖的!”

無雙狂婿
17076 人在追

夏季第一家族少主,世界第一奇門傳人楚塵,在下山的路上,意外封印了自己的雙魂五魄,當了五年傻子上門女婿。

警報!真龍出獄!
119993 人在追

葉楚替兄長頂罪入獄,機緣巧合拜葯皇為師,習逆天醫術,三年後王者歸來。面對無恥的家人,葉楚直接斷絕關係,對給他關愛的妻子紅顏,葉楚拚命守護。且看葉楚如何在滾滾紅塵中,闖出一條通天路。

上門龍婿
125296 人在追

葉辰是所有人都瞧不起的上門女婿,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卻是頂尖家族的大少爺,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終究要跪在他的面前,誠惶誠恐的叫他一聲爺!

上門龍婿(葉辰、蕭初然)(蕭初然、葉辰)

葉晨是每個人都看不起的上門女婿,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頂尖家庭的少爺。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終究會跪在他面前,叫他一聲大爺!

殺一怪疊一毒,我一人毒穿世界!

主角:蘇塵

【全民+無限成長+無敵+穩重主角+爽爽爽】

遊戲降臨現實,全民轉職時代開啟。

蘇塵覺醒了SSS級唯一隱藏職業——劇毒法師。

在這個別人下副本要死要活,面對高防高血Boss只能瘋狂刮痧的時代,蘇塵看着自己的職業特性陷入了沉思。

【特性1:你的任何攻擊,強製為目標施加無法驅散的劇毒,每秒造成高額真實傷害。】

【特性2:你的毒素層數可無限疊加,每殺1個怪,上限+1.】

於是,畫風變了。

別人眼裡的毒法:刮痧。脆皮。沒爆發。

蘇塵眼裡的毒法:卡機制。掛真傷。無限折磨!

當其他天才還在為了一個首殺拼死拼活時。

蘇塵只是對着深淵級BOSS平A了一下,然後轉身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坐下,開始悠閑地吃便當。

“別洗了,這debuff你洗不掉的。”

“血條長?那就多折磨你一會。”

多年後,當異界邪神降臨,看着自己身上那幾百萬層無法驅散的劇毒,破防了:“這個毒系,怎麼這麼噁心啊?!”

蘇塵無奈攤手:“我只是平A了一下,怎麼全瘋了?”

透視神瞳:從撿漏開始暴富

醫學生秦川被女友陷害,被富二代打斷腿。在幫趙寡婦挖地窖時,無意間得到一本古籍。從此獲得一雙可以透視的眼睛。

古玩賭石輕鬆拿捏,岐黃之術信手拈來,武術拳腳不在話下……

穿越70,我被身邊的人寵壞了

2035年的陸平安,穿越到1973年,同名同姓之人身上!

爺爺奶奶生了三個兒子,只有他這一個大孫子,他是全家的寵兒!

爺爺寵,奶奶寵,父母寵,叔叔寵、姐姐妹妹寵……

他太忙了,忙着被所有人寵,也忙着疼身邊的親人!

生活簡簡單單,雙向奔赴的親情,萬金難求!

他不知不覺沉醉其中……

他也是八卦大軍的一員……

隨着他的出現,蝴蝶翅膀的煽動,改寫着身邊,一個又一個人的生命軌跡!

平安、平安,大家平平安安,這才是生活最幸福的寫照!

喜歡慢節奏的可以來看看!

玄學棄婦覺醒後,冷王求做我續命符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

設置
夜間
日間

向上滑動顯示閱讀菜單

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