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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果斷的辦法_第113章 “信息”(1)

艾明盯著滾球機螢幕上不斷跳動的霓虹數字,紅的、綠的光刺得他眼睛發澀,那些光粒子像失控的螢火蟲,在視網膜上亂撞。忽然,他覺得喉嚨像被砂紙狠狠磨過,乾澀得發疼——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原始賭具”,在這臺“嘩啦啦”吞硬幣、吐獎券的全自動賭具面前,竟可笑得像場被時代拋棄的戲劇。而自己的衣兜裡還揣著昨晚變鴿子用的黃銅彈簧機關,沉甸甸的,稜角硌得皮膚生疼,像塊甩不掉的舊傷疤;藏在袖口裡的紙牌,邊緣早被汗浸得髮捲、起了毛邊,還有那隻養在鐵皮籠子裡、羽毛都快掉光的灰鴿子,翅膀耷拉著,日復一日重複的戲法,哪裡是什麼堅守?還有那些舊賭具,分明是加速自家賭場砌向倒閉的催命磚,每一塊磚上,都刻著他徒勞的影子。可現在什麼都不重要了,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像根燒紅的鐵針,狠狠扎進意識深處:找到那個傳說中能以鞭為刃、將皮革與金屬耍成嗜血兇器的“長鞭騎士”。

就在他踉蹌著路過一臺“嘩啦啦”響得像暴雨抽打著鐵皮棚的滾球機時,眼角餘光突然被一道刺目的影子攫住——

那人頭戴一頂綴著深棕色鞭條的牛仔帽,帽簷壓得極低,陰影像塊浸了水的破布,沉甸甸地垂在眉眼上方,邊緣的布料被汗水浸得發皺,還沾著幾根不知從哪蹭來的草屑。可偏遮不住下頜線那道凌厲得能割破空氣的弧度——從耳際到下巴,線條利落得像用冰刀削過,連絨毛都颳得乾乾淨淨,彷彿天生就帶著把無形的刀,連呼吸時喉結滾動的幅度,都透著股不容置喙的鋒銳。帽簷下偶爾漏出的幾縷黑髮,被髮膠固定得硬挺,像藏在陰影裡的尖刺。

身上那件墨黑色皮夾克,油亮的表面泛著啞光的棕,像淬了層化不開的夜色,袖口和肘部磨出了細密的紋路,每一寸皮革都浸過海風的鹹、賭場的煙,還有說不清的汗味,摸上去該是又硬又涼,帶著股陳年舊物的執拗。雙肩縫著的分絲鞭條裝飾,是用三股細皮繩擰成的,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輕輕晃動,鞭條末梢“簌簌”擦過衣料,竟像有細小的活蛇在衣褶裡鑽動,窸窣聲混著賭場的喧囂,格外勾人注意。內襯是件綠藍色菱形領襯衫,領口高高支稜著,漿洗得硬挺,邊角像振翅欲飛的蝶翼般微微翹起,襯得他脖頸線條又細又長,皮膚在賭場曖昧的光線下泛著冷白的光澤,宛如被月光反覆打磨過的象牙,連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碰一下都像會沾染上寒氣,凍得人指尖發麻。

下身的皮製馬拉喀什褲繃得很緊,褲腰處彆著根銀色的骷髏頭腰帶,釦眼被磨得發亮。布料將腿部的肌肉線條勒得利落流暢,每走一步都能看見布料下小腿肌肉輕微的起伏,像藏著股隨時會爆發的勁。小腿腓側有道從腳踝一直爬至膝關節窩的裂口,裂口邊緣用銀線密密匝匝縫過,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股野勁,線頭在末端打了個粗劣的結,在光下閃著細碎的亮;裡面的米色條紋長筒襪順著小腿弧度往下淌,紋路像蛇鱗般蜿蜒,襪口鬆垮地堆在膝蓋下方,被褲料壓出幾道淺痕,隱約能看見皮膚的顏色。腳上蹬著的米棕色高幫牛仔靴,靴跟是磨得發亮的銅質,邊緣都起了毛邊,鞋面上沾著點乾涸的泥漬,敲在賭場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篤篤”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艾明的心跳上,震得他胸腔發緊,連呼吸都跟著亂了節拍,鼻腔裡彷彿都鑽進了那股皮革與銅鏽混合的氣味。

最惹眼的還是他露在帽簷外的半張臉:顴骨很高,稜角分明,皮膚是冷調的白,透著點病態的薄。嘴唇上塗著層淺藍得近乎透明的口藍,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唇峰處的顏色稍深,像含著顆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薄荷糖,連唇角那顆細小的痣都被襯得格外清晰,看著都透著股涼意,彷彿一開口就能撥出白氣。眼尾用黑墨勾著細長的眼線,末梢微微上挑,尾端故意拖出個歪歪的尖,在流轉的光影裡忽明忽暗,像只停在眼尾的黑色飛蛾。偶爾抬眼時,瞳孔眯成條豎縫,眼白泛著冷光,像只慵懶蜷在暗處的暹羅貓,前爪看似隨意地搭在賭桌邊緣,爪尖卻悄悄蜷起,看似無害,卻藏著隨時會撲咬的狠勁,讓人不敢久視,生怕被那眼神勾住,再也移不開目光。

艾明幾乎是瞬間就被吸了過去,像被磁石攫住的鐵屑,腳底下像生了根,挪都挪不動。周圍人也紛紛側目——誰會對一個出手如此大方、打扮又這般奇詭的公子哥視而不見?那人往賭桌上一摞籌碼,金閃閃的,每一枚都比滾球機的霓虹燈光還亮,硬幣碰撞的“哐當”聲清脆得刺耳。然後他指尖夾著撲克,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泛著健康的粉,隨手一甩,紙牌便“唰”地在半空綻開扇形,竟是同花順!引得圍觀者一陣接一陣的驚呼,口哨聲、叫好聲混著賭場的喧囂,像漲潮的海水,鋪天蓋地湧來。

艾明看得發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兜裡卷邊的紙牌邊緣,粗糙的紙感蹭過指腹。心裡那個“機靈魔術師 + 瘋批長鞭騎士”的念頭瘋了似的滋長:這傢伙不僅帥得扎眼,還是個運氣好到離譜的賭徒。哪怕不知道他從哪片海域漂來,那股又瘋又拽的魅力,像燒紅的烙鐵,“滋啦”一聲,狠狠燙進艾明的心臟,燙得他血液都在血管裡叫囂、翻湧。他想,這絕對是能和自己組成“最佳搭檔”的人!天造地設的一對,一個耍牌變戲法,一個揮鞭鎮場子,走到哪都該是焦點!

可就在那人贏夠了錢,手指漫不經心捋過牛仔帽簷的絨毛,起身準備離開時,幾名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像從陰影裡鑽出來的蟑螂,突然圍了上來。領頭的那個,金錶在腕子上晃著刺目的光,肥肉隨著動作顫了顫,像塊不停晃動的果凍,直接伸手搭住了他的左肩,指節都陷進皮夾克的布料裡,語氣像淬了冰:“你這個渾蛋可真是狡猾啊!嘴上說著自己是賭聖,其實只是個藉機取巧的小偷!”

其他保鏢立刻呈扇形圍攏,手都摸向了腰間鼓囊囊的槍套,金屬扣“咔噠”輕響,像毒蛇吐信前的預警。艾明心臟“咯噔”一下,像被重錘狠狠砸中,條件反射般摸出懷裡的撲克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腹都被紙牌邊緣硌得發疼,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衝上去幫忙!

但那人只是猛地一甩肩,像抖落什麼髒東西似的,把領頭保鏢的手震開,動作快得帶起股風,卷著他身上淡淡的皮革與菸草混合的氣味。他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凍得人骨頭縫都發麻:“不,我沒有偷東西,這只是用我的真本事獲取的而已!在新加坡我照樣也是賭聖!給我放手!你個臭葡萄牙人!你們沒有資格逮捕我!小心!小心我代表於家把你們全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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