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雪還沾著制龠營的倉簷，龍弈正幫阿倉用松脂加固冰窖門，就見部落冰工阿冰推著斷鏟跌撞進來，鏟刃上還沾著碎冰碴：“東齊兵說開春要融雪汛！送了這車‘防裂冰磚’讓我們砌在窖壁擋水，可砌了三天，窖裡倒滲進半尺水！” 阿冰手裡攥著塊裹著松脂的冰磚，上面刻著 “開東渠排西窖”，字跡是老龠師谷伯特有的冰刻痕，卻在 “渠” 字少刻了三點水 —— 谷伯刻水利字從不會漏點。

阿婷剛接過冰磚，就見阿豆領著幾個孩子舉著冰玩物跑進來，冰塊上還沾著松脂印：“谷伯爺爺被東齊兵扣在冰窖旁的草棚！他偷偷塞給我們這塊‘松脂冰’，說真冰遇松脂會顯渠路！” 蘇雅立刻將冰磚放進盛著松脂的陶碗，冰塊融化後竟慢慢顯露出細淺的刻痕 —— 不是 “開東渠”，而是 “堵西渠”，末尾還畫著個小水閘，正是部落藏在北坡的備用排水閘。

“不對。” 龍弈突然蹲下身，摸了摸冰窖壁的冰磚，指尖竟觸到層滑膩的膏狀東西，“這冰磚裡摻了‘融冰膏’！遇溫會加速融化，東齊是想讓我們自己用冰磚堵了窖門，再讓融雪水漫進倉裡！”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冰裂的聲響，阿豆指著冰窖方向喊：“谷伯爺爺在敲冰壁！聲音是從南角傳出來的！”

眾人跟著阿豆往冰窖跑，遠遠就看見東齊兵正往冰窖旁的溝渠裡填碎石，溝渠邊還堆著幾捆沾了水的草繩，阿冰一眼就認出：“那是堵水繩！他們想堵了排水渠，讓融雪水全灌進冰窖！” 透過冰縫往裡看，谷伯正被兩個東齊兵按在冰堆旁，手裡卻攥著塊松脂，偷偷往冰壁的滲水處塗 —— 他是想讓松脂堵住滲水，為大家爭取時間。

“阿冰，你帶幾人假裝去開東渠，把東齊的人引開。” 龍弈迅速分派人手，“項老將軍帶二十人繞到溝渠後，用幹松枝和碎石鋪條臨時排水道；凌豐，你跟我持龠去冰窖前，按‘宮 - 商 - 角’吹龠音，谷伯能聽出是我們；阿婷，你和蘇雅帶著孩子，用松脂冰磚找出窖壁的滲水點，再用幹松脂堵上！”

辰時的太陽剛爬上山頭，融雪水順著屋簷滴下來。阿冰扛著挖渠的工具往東渠走，東齊兵果然追了過去，領頭的邊走邊喊：“快點挖！等雪全融了，你們的冰窖和糧倉都得淹！” 溝渠後的項老將軍趁機將幹松枝鋪在碎石旁，谷伯聽到龠音，突然用力推開東齊兵，抓起身邊的松脂往最大的滲水點塗，松脂遇冷瞬間凝固，滲水立刻慢了下來。

凌豐這時衝上前，用龠杆挑飛東齊兵手裡的堵水繩，繩 “嘩啦” 落在融雪水裡，沒堵到半點溝渠。阿婷已帶著孩子找出十幾處滲水點，蘇雅將熬好的松脂倒進陶勺，順著冰縫慢慢澆下去，松脂凝固後像層琥珀，牢牢堵住了滲水。谷伯喘著氣靠在冰堆旁，手裡還攥著塊松脂：“東齊想讓我們開春就沒糧吃，可他們忘了，我們辨冰護窖的法子，是跟著冰天雪地學了幾十年的！”

暮色漫進位制龠營時，阿婷已用松脂和冰磚制了幾十塊 “松脂冰”，每塊都刻著排水渠和冰窖的位置。谷伯坐在火盆旁，教孩子們怎麼用松脂冰找滲水點，阿豆舉著塊堵過滲水的冰磚說：“爺爺，以後我就能用這個幫部落護冰窖啦！” 谷伯笑著點頭，從懷裡掏出支新龠：“這是‘測水龠’，吹不同的調子，就能知道窖裡的滲水量夠不夠，排水渠通不通。”

龍弈看著冰窖旁暢通的排水渠，融雪水順著渠水歡快地流向下游，倉裡的稻穀在暖光下泛著金黃，突然對身邊的阿婷說：“以前總覺得護窖只要堵滲水就行，現在才懂，要懂冰的性子，懂松脂的用處，懂怎麼讓每一滴融雪水都順渠流走，才能守住開春的希望。” 阿婷拿起測水龠吹了段短調，渠水竟跟著音波輕輕晃動，像是在回應這安穩的水流。

第二天清晨，部落人扛著松脂冰往鄰近部落送，還帶著熬好的松脂和測水龠。谷伯站在冰窖旁，看著朝陽灑在松脂堵縫的冰壁上，泛著琥珀色的光，對龍弈說：“你看這冰和松脂，一個儲糧，一個護窖，缺了誰都過不好開春。我們人也一樣，只要互相幫襯，再毒的陰謀也淹不了我們的窖，餓不著我們的人。”

午後，鄰近部落的冰工和守倉人都趕來學習，孩子們教他們用松脂冰找滲水點，谷伯教他們用測水龠查渠水，營裡滿是龠音和融雪水的 “嘩嘩” 聲。龍弈站在冰窖門前，看著阿冰用松脂修補好最後一道冰縫，突然明白：真正的守護，不是和融雪對抗，而是順著自然的性子，用對的法子借自然的力 —— 松脂能堵水，冰磚能測汛，人心齊了，再大的融雪汛也能安穩度過。

夕陽西下時，阿豆領著孩子們用測水龠在渠邊檢查水流，谷伯和阿冰忙著給新砌的冰壁塗松脂，每個人臉上都沾著松脂的痕跡。阿婷走到龍弈身邊，輕聲說：“你看，這就是我們要的日子，對不對？” 龍弈點點頭，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是，有好窖，有通渠，有身邊的人，再大的融雪汛也能迎來春耕。”

晚風拂過冰窖，帶著龠音和融雪水的清響，飄向遠方。龍弈望著漸暗的天色，突然覺得無比安心 —— 他知道，未來還會有挑戰，但只要他們記得和冰雪相處的法子，記得彼此的信任，就沒有跨不過的坎。這才是他們守護家園的底氣，不是靠堅固的冰壁，是靠對每一塊冰磚的珍惜，對每一滴松脂的善用，對身邊人的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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