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初降,制龠營的松脂香就裹著寒氣漫過了穀倉。龍弈正幫阿倉用松脂修補倉門縫隙,就見部落樵夫阿柴扛著半捆溼柴跌撞進來,柴枝上的冰碴砸在地上,濺起細碎的冰花:“東齊兵說這冬要極寒!送了這車‘耐燒松柴’讓我們燒倉取暖,可燒了兩天,倉溫沒升,倒把糧囤燻黑了半形!” 阿柴手裡攥著張裹著松脂的木牌,上面刻著 “燒南柴保北倉”,字跡是老龠師谷伯特有的刻痕,卻在 “柴” 字少刻了木字旁 —— 谷伯刻草木字從不會漏偏旁。
阿婷剛接過木牌,指尖就觸到松脂下的細縫,她用銀簪挑開松脂,竟露出層暗褐色的粉末:“這是‘陰燃粉’!混在柴裡會只冒煙不旺火,東齊是想讓我們耗光柴禾還暖不了倉!” 話音剛落,阿豆領著幾個孩子舉著小龠跑進來,龠管裡還插著段幹松枝:“谷伯爺爺被東齊兵扣在北坡柴窖!他偷偷塞給我們這支‘融脂龠’,說真松柴的脂遇火會融成琥珀色,假柴的脂會發黑!”
蘇雅立刻將東齊送的 “耐燒松柴” 劈出細縫,取了點松脂塗在龠管上,阿婷將龠管湊近火盆,松脂果然慢慢發黑,還冒出刺鼻的煙;再取部落自己的松柴塗脂,松脂很快融成透亮的琥珀色,散著淡淡的松香 —— 按部落《龠禮典儀》,松脂融色能辨柴質,東齊的柴果然有問題。
“不對。” 龍弈突然走到溼柴旁,蹲下身摸了摸柴芯,指尖竟沾到層冰碴,“這柴是被‘冰浸過’的!看著幹,實則芯裡藏冰,燒起來只會消耗熱量,東齊還想讓我們自己把南坡的好柴都燒了,再斷了北窖的柴源!” 遠處突然傳來柴窖的木門吱呀聲,阿豆指著北坡方向喊:“谷伯爺爺在敲窖門!我們聽見‘篤篤篤’的聲音了!”
眾人跟著阿豆往北坡走,遠遠就看見東齊兵正往柴窖門上堆雪,柴窖旁還堆著幾捆沾了油的乾草,阿柴一眼就認出:“那是引火草!他們想燒了柴窖,讓我們整個冬天沒柴燒!” 透過雪縫往裡看,谷伯正被兩個東齊兵按在柴堆旁,手裡卻攥著把幹松枝,偷偷往窖壁的通風口塞 —— 他是想讓松枝的香氣飄出來,引大家找到這裡。
“阿柴,你帶幾人假裝去南坡運柴,把東齊的人引開。” 龍弈迅速分派人手,“項老將軍帶二十人繞到柴窖後,用幹松枝鋪條防火道,防止他們點火;凌豐,你跟我持龠去窖前,按‘徵 - 羽 - 宮’吹龠音,谷伯能聽出是我們;阿婷,你和蘇雅帶著孩子,用融脂龠挑出好柴,搬到南倉旁的臨時柴棚!”
申時的太陽斜斜掛在天上,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阿柴扛著柴繩往南坡走,東齊兵果然追了過去,領頭的邊走邊喊:“快點運!等雪封山,你們的倉和糧都得凍成冰坨!” 柴窖後的項老將軍趁機將幹松枝鋪在乾草堆旁,谷伯聽到龠音,突然用力推開東齊兵,抓起身邊的乾柴往通風口塞,松香順著風口飄得更遠,連遠處的蜜蜂都被吸引過來,圍著通風口打轉。
凌豐這時衝上前,用龠杆挑飛東齊兵手裡的火摺子,火摺子 “咕嚕” 滾進雪堆裡,沒濺起半點火星。阿婷已帶著孩子挑出大半好柴,蘇雅用松脂將柴棚的縫隙封好,防止寒氣進去。谷伯喘著氣靠在柴堆旁,手裡還攥著段松枝:“東齊想讓我們冬天又冷又餓,可他們忘了,我們辨柴護倉的法子,是跟著松樹林學了幾十年的!”
暮色漫進位制龠營時,阿婷已用幹松枝和松脂制了幾十支 “融脂龠”,每支都刻著柴道和柴窖的位置。谷伯坐在火盆旁,教孩子們怎麼用龠管測柴芯乾溼,阿豆舉著支融出琥珀色松脂的龠說:“爺爺,以後我就能用這個幫部落找好柴啦!” 谷伯笑著點頭,從懷裡掏出支新龠:“這是‘暖倉龠’,吹不同的調子,就能知道倉裡的溫度夠不夠,柴夠不夠燒。”
龍弈看著南倉旁堆得整齊的乾柴,火盆裡的松柴燒得正旺,倉裡的稻穀在暖光下泛著金黃,突然對身邊的阿婷說:“以前總覺得護倉只要有糧有柴就行,現在才懂,要懂柴的性子,懂松脂的用處,懂怎麼讓每一點熱量都用在實處,才能守住過冬的底氣。” 阿婷拿起暖倉龠吹了段短調,倉樑上的積雪輕輕滑落,落在地上沒發出半點聲響,像是在回應這安穩的暖意。
第二天清晨,部落人扛著融脂龠往鄰近部落送,還帶著熬好的松脂和幹松枝。谷伯站在北坡柴窖旁,看著朝陽灑在柴堆上,松脂在陽光下泛著琥珀光,對龍弈說:“你看這松柴和松脂,一個取暖,一個護倉,缺了誰都過不好冬。我們人也一樣,只要互相幫襯,再毒的陰謀也凍不壞我們的倉,餓不著我們的人。”
午後,鄰近部落的樵夫和守倉人都趕來學習,孩子們教他們用融脂龠辨柴,谷伯教他們用暖倉龠測溫,營裡滿是龠音和松柴燃燒的 “噼啪” 聲。龍弈站在倉門前,看著阿倉用松脂修補好最後一道縫隙,突然明白:真正的守護,不是和寒冬對抗,而是順著自然的性子,用對的法子借自然的力 —— 松脂能護倉,松柴能取暖,人心齊了,再冷的冬天也能過得安穩。
夕陽西下時,阿豆領著孩子們用暖倉龠在倉裡測溫,谷伯和阿柴忙著給新砍的松柴塗松脂防潮,每個人臉上都沾著松脂的痕跡。阿婷走到龍弈身邊,輕聲說:“你看,這就是我們要的日子,對不對?” 龍弈點點頭,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是,有暖倉,有好柴,有身邊的人,再長的冬天也能熬到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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