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諾愣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確認那個人指的就是自己,然後皺了皺眉。他的戰鬥力在百新國這邊不算強,兩萬出頭,在異人巡邏隊裡排不上號,但在這個本地異人面前,他就像一座山。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炁——不到兩萬,大概一萬八左右,靠著先天異能欺負人還行,在他面前不夠看。
楊似雯站在拳臺下面,本來正在跟趙軍說話,被這一聲動靜吸引了注意力。他抬起頭,順著那個本地異人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了萊昂諾。他的目光在萊昂諾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但很快又移了回來。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睛變了。那種變化很細微,不是瞳孔放大,不是眼神發亮,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獵人看到了獵物,像是收藏家看到了珍品。楊似雯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年輕人,天賦好的、根骨佳的、悟性高的,他都見過。但萊昂諾給他的感覺不一樣。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像是你走在一條很黑的路上,忽然看到前面有一盞燈,不是特別亮,但你知道那是燈,知道跟著它走就能走出去。
萊昂諾從椅子上站起來,把啤酒瓶放在扶手上,拍了拍褲腿,走下了樓梯。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一隻從高處走下來的貓,不急不躁,但你從它的眼神里能看出來,它隨時可以撲出去。
他走到拳臺旁邊,翻了進去。動作很輕,沒有用任何功法,就是普通的翻越,但那個姿態流暢得像是做過無數次。本地異人站在拳臺中央,雙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用百新語說了一句“來啊,小子”。萊昂諾沒有理他,走到拳臺中間,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擺任何格鬥姿勢。
裁判看了看主持人,主持人看了看楊錦天,楊錦天在二樓點了點頭。裁判走到拳臺中間,簡單說了一下規則,然後揮手示意比賽開始。
本地異人衝了上來。他的速度在普通人眼裡快得看不見,但在萊昂諾眼裡,慢得像是在水裡游泳。他的拳頭帶著風聲砸向萊昂諾的面門,萊昂諾沒有躲,他的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像一把扇子一樣扇在本地異人的拳頭上。那一掌的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鑽,正好打在手腕的關節上。本地異人的拳頭被扇偏了,整個人也跟著偏了一下,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一步。
萊昂諾沒有趁勢攻擊,他站在那裡,等著對方站穩。本地異人站穩之後,臉色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輕蔑的表情,而是多了一點凝重。他又衝了上來,這次不是一拳,是一套組合拳,左勾拳、右首拳、左擺拳、右勾拳,西拳連環,又快又狠。萊昂諾的身體像一片風中的葉子,左右飄動,每一次都剛好避開拳鋒,拳風擦過他的臉頰,把他的頭髮吹起來,但他的眼睛始終沒有眨。
本地異人打完這套組合拳,氣息己經開始亂了。他的體能沒問題,但他的心態出了問題——他打了十幾拳,一拳都沒打中,而對方甚至連手都沒還。他的自信心在崩潰,就像一面牆,第一塊磚鬆了,整面牆都在晃。
萊昂諾出手了。他的右腳往前邁了半步,右手從腰間穿出,一掌拍在本地異人的胸口。那一掌的力道不大,但帶著一股穿透性的勁力,本地異人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用棉花塞住了,喘不上氣,腿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他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嘴巴張著,像是被扔上岸的魚,拼命地想吸氣,但什麼都吸不進去。
萊昂諾收回手,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本地異人。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得意,沒有輕蔑,甚至沒有任何情緒。他只是看著,像在看一塊石頭,一棵樹,一個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東西。
裁判愣了兩秒,然後開始讀秒。讀到第六秒的時候,本地異人終於喘上了氣,但他沒有站起來,而是趴在臺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先天異能告訴他,面前這個年輕人的炁比他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那種差距不是靠技巧、靠蠻力、靠不要命能彌補的。他抬起頭,看著萊昂諾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淡淡的、像是在看螞蟻打架的漠然。本地異人的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把臉埋進了胳膊裡。
裁判揮手示意比賽結束。萊昂諾轉身走到護欄邊,翻了出去,走回二樓,坐回椅子上,拿起那瓶還沒喝完的啤酒,喝了一口。整個過程中,他沒有看任何人,沒有說任何話,好像剛才那場比試跟他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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