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洞庭迷霧，軍船困厄】

洞庭湖的晨霧，是能吞人的乳白。

水汽從湖面蒸騰而起，像無數根白色的絲線，纏繞著秦軍的船隊，將樓船的輪廓暈染成模糊的剪影。往日煙波浩渺的湖面，此刻成了白茫茫的迷宮，船桅上的玄鳥旗被霧氣浸得沉重，連銅鈴的脆響都變得沉悶，彷彿被霧水堵住了喉嚨。

“將軍，能見度不足三丈！” 瞭望手的聲音從桅杆頂端傳來，帶著難掩的焦灼。他腰間的繩索還沾著露水，手指死死摳著木欄，目光所及之處，只有無邊無際的白霧，連熟悉的君山島輪廓都消失不見。

王翦立在 “鎮南號” 甲板上，腰間的斷水劍裹著鮫皮鞘，劍穗上的紅絨被溼氣浸得發暗，貼在鎏金獸紋甲冑上。他抬手撥開眼前的霧絲，指尖觸到一片冰涼，霧水順著指縫滑落，帶著湖水特有的腥甜。“拋測深錘，穩住船舵！” 他的聲音壓在風裡，沉穩得像湖底的磐石。

測深錘墜入水中的悶響剛落，船身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像是撞上了暗礁。甲板上計程車兵踉蹌著扶住船舷，幾個盛滿水的銅盆翻倒，水花濺在甲冑上，瞬間凝成細小的水珠。“不好！船底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舵手的驚呼聲傳來，伴隨著船槳斷裂的脆響。

王翦俯身看向船舷外側，白霧中隱約有黑影晃動，像是水草，又比水草粗壯數倍。他抽出斷水劍，劍光劃破白霧，斬向那團黑影 ——“咔嚓” 一聲，黑影被斬斷，掉落在甲板上，竟是一截帶著倒刺的粗麻繩，繩頭還拴著塊磨得光滑的青石。

“是人為佈置的絆船索！” 李信早已按捺不住，拔刀斬斷纏繞在船底的繩索，怒聲道，“定是項氏餘孽搞的鬼！他們利用霧天設伏，想困死我們！”

話音未落，霧中突然傳來詭異的笛聲，曲調婉轉，卻帶著說不出的陰森，像是女子的嗚咽。隨著笛聲響起，更多的黑影從霧中浮現，竟是數十艘小巧的漁船，每艘船上都站著兩名身著青衣的楚巫，手中握著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

“將軍，士兵們不對勁！” 蒙武的聲音帶著急切。王翦轉頭望去，只見幾名士兵眼神渙散，嘴角掛著傻笑，竟朝著霧中的漁船走去，像是被笛聲操控了一般。“是巫蠱之術！” 蒙武抽出佩劍，斬斷一名士兵腰間的繩索，那士兵才如夢初醒，癱坐在甲板上，臉色慘白。

王翦眉頭緊鎖，他沒想到項氏餘孽竟會用這種手段。笛聲越來越響，霧也變得愈發濃重，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淡淡的異香，吸入鼻腔後，腦袋竟有些發沉。“傳我將令，全軍捂住口鼻，點燃艾草！” 他高聲下令，同時揮劍斬斷迎面而來的另一截絆船索，劍光在霧中劃出一道冷亮的弧線。

艾草的濃煙在甲板上升起，嗆人的氣味驅散了霧中的異香，士兵們的眼神漸漸清明。可霧中的笛聲並未停歇，反而愈發急促，漁船也開始逼近，楚巫們手中的桃木劍指向秦軍船隊，口中的咒語變得尖銳刺耳。

“將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李信砍翻一艘靠近的漁船，濺起的水花打溼了他的戰袍，“霧太大，我們看不清敵人的位置，只能被動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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