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攤的老闆端來一盤炒田螺,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老周給老陳夾了幾個:“嚐嚐,老闆的手藝還是這麼好。老陳,我不是說你不該賺錢,是你得明白,錢和家,得平衡。你忽略了秀琴的委屈,她才會被別人的一點好打動——不是她錯了,是咱們做男人的,沒盡到該盡的責任。”
“我知道,”老陳的聲音有點發顫,“那天她哭著說,她只是太孤獨了,媽住院沒人幫,加班晚了沒人送,家長會沒人陪……我聽著心裡像刀割一樣,我覺得對不起她,對不起萌萌。”
“別光覺得對不起,”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很實在,“咱們跑貨車的,都不容易,可家裡的人,更不容易。你現在知道錯了,就改,還不晚。秀琴是個好女人,她沒跟你鬧離婚,還想跟你好好過,這就是給你機會。”
他拿起酒瓶,跟老陳碰了一下:“以後少跑長線,多回家。跟秀琴好好聊聊,別光自己琢磨,把心裡的話都說開了。夫妻之間,最怕的不是有矛盾,是有話不說,把委屈憋在心裡,慢慢就生分了。”
老陳喝了口酒,這次覺得酒不那麼苦了,反而有點暖,從喉嚨一直暖到心裡。他看著老周,突然覺得心裡亮堂了——老周的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的不足,也照出了回家的路。他以前總怕跟秀琴“爭”,怕吵起來傷了感情,可現在才明白,真正的“不爭”,不是迴避,是坦誠,是願意低頭認錯,願意一起修補裂痕。
兩人又聊了會兒,聊起以前跑貨的趣事,聊起車隊裡的新鮮事,氣氛慢慢輕鬆起來。老周說起有次跑貨遇到大雨,老陳幫他換輪胎,淋得像落湯雞;老陳想起有次自己的貨車壞在高速上,是老周連夜趕過來幫忙,兩人在服務區啃了半宿的饅頭。
“那時候咱們倆,就想著多跑兩趟貨,早點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老周笑著說,“現在才知道,好日子不是錢堆出來的,是一家人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才叫好日子。”
快九點的時候,兩人才散。老周把老陳送到小區門口,又叮囑了一句:“跟秀琴好好說,彆著急,慢慢來。家裡的事,跟跑貨車一樣,得穩,不能急。”
老陳點點頭,看著老周的車走遠,才轉身往小區裡走。巷子裡的路燈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秋風吹在臉上,不冷了,反而帶著點清爽的涼意。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蘋果,是老周給萌萌帶的,還帶著點溫度——像這份兄弟情,像老周說的話,都暖著他的心。
回到家時,客廳的燈還亮著,萌萌已經睡著了,小腦袋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攥著沒畫完的風箏。秀琴坐在旁邊,輕輕給她蓋著小毯子,看到老陳回來,趕緊站起來:“回來了?喝多了沒?我給你煮了醒酒湯,在廚房溫著呢。”
老陳走過去,看著秀琴的眼睛,她的眼裡帶著點關切,沒有躲閃,沒有慌亂,只有溫柔。他突然覺得,有很多話想跟她說,卻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最後只說了一句:“秀琴,謝謝你。”
秀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角的細紋都柔了:“謝我啥?我去給你盛醒酒湯。”
老陳坐在沙發上,看著萌萌熟睡的臉,小姑娘的嘴角還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他想起老周說的“家是暖炕,得兩個人一起燒”,心裡突然很踏實——他知道,只要他願意改,願意陪在她們身邊,這個家,就會一直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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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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