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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馬冰河肝膽照_第400章 趙構議和(1)

完顏粘罕看完國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滿是不屑。他將國書扔在地上,冷聲道:“爾等大宋皇帝,倒是識時務。不過,想要罷兵休戰,並非僅憑一紙國書便可。”

杜時亮與宋汝為心中一緊,連忙道:“元帥閣下有何條件,儘可明言,我大宋定當遵從。”

完顏粘罕站起身來,走到二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冰冷:“回去告訴爾等皇帝,若真心求和,需向大金稱臣納貢,割讓淮河以北所有土地,每年繳納金帛各五十萬兩、匹。否則,我大金鐵騎,必踏平臨安,生擒爾等皇帝!”

杜時亮與宋汝為聞言,臉色煞白。如此苛刻的條件,無疑是讓大宋顏面掃地,淪為金國的附庸。但他們深知,此刻大宋無力與金國抗衡,只能忍辱負重。杜時亮躬身道:“元帥閣下的條件,臣定當如實轉達給我大宋皇帝。望元帥閣下暫且休兵,靜候我大宋回覆。”

完顏粘罕冷哼一聲,擺了擺手:“念在爾等還算識趣,便給爾等十日時間。十日之後,若見不到爾等皇帝的答覆,我大金鐵騎便即刻南下,踏平臨安!”說罷,便命金兵將杜時亮與宋汝為帶出營寨。

杜時亮與宋汝為走出金營,望著北方天空中盤旋的雄鷹,心中滿是沉重。他們知道,這封國書能否換來一時的安寧,還是未知數。而岳飛與韓世忠等忠義之士,此刻仍在長江南岸整頓兵馬,等待著北伐中原的號令。臨安城內的求和之聲與江岸邊的抗金之志,在這片動盪的土地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預示著一場更為慘烈的風暴,即將來臨。

杜時亮與宋汝為腳下的黃土被金軍鐵蹄碾得堅實如鐵,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沉甸甸的滯澀。營外旌旗獵獵,玄黑色的狼頭旗在朔風中狂舞,彷彿要將天幕撕開一道裂口。北方天空中,一隻雄鷹盤旋翱翔,銳利的鳴唳穿透雲層,那孤高的姿態,與二人此刻的屈辱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宋汝為握緊了腰間的佩劍,劍柄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側目望去,身旁的杜時亮鬢角已添霜華,此刻臉色比宣紙更白,朝服的下襬沾染了塵土與草屑,往日的儒雅被一層濃重的疲憊與沉重覆蓋。二人身後,金營的轅門緩緩閉合,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呀”的鈍響,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們心頭。沿途的金兵斜睨著他們,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有的甚至故意將刀槍在地上拖拽,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像是在嘲笑這兩個來自“孱弱南朝”的使臣。

“杜大人,”宋汝為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完顏粘罕的條件,官家……官家真能應允嗎?”

杜時亮腳步一頓,望著遠方荒蕪的田野。田埂上雜草叢生,燒燬的村落殘垣斷壁,幾具百姓的屍體蜷縮在牆角,早已被鳥獸啄食得面目全非。寒風捲過,帶來一股腐朽的腥氣,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應允與否,已由不得官家了。”他長嘆一聲,聲音裡滿是無力,“如今大宋江山如風中殘燭,金軍鐵騎旦夕可至臨安,官家除了忍辱負重,又有何法?”

二人沿著官道緩緩南行,沿途的景象慘不忍睹。昔日繁華的集鎮如今只剩斷壁殘垣,井臺上積滿了枯葉與塵土,偶爾能見到幾個倖存的百姓,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見了他們便如同見了凶神惡煞,紛紛躲藏起來。有個衣衫單薄的孩童,蜷縮在破壁之下,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恐懼與飢餓,望著他們手中的行囊,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宋汝為心中一酸,想要取出乾糧,卻被杜時亮一把拉住。

“宋大人,”杜時亮搖了搖頭,眼神沉重,“我們此行肩負重任,乾糧需省著用,況且……這亂世之中,一人之善,救不得萬千黎民。”

宋汝為望著孩童那雙絕望的眼睛,終究是狠下心轉過身,腳步愈發沉重。他們騎著金兵提供的劣馬,一路曉行夜宿,避開金軍的巡邏隊,也避開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每一次看到山河破碎的景象,每一次聽到百姓的哀嚎,他們心中的屈辱與煎熬便多一分。那封寫滿卑微言辭的國書,彷彿不是寫在宣紙上,而是刻在他們的骨血裡,每走一步,都覺得脊樑骨被壓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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