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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馬冰河肝膽照_第265章 處置張邦昌(1)

趙構指尖一頓,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猶豫:“李相公,開封經金人洗劫,城防殘破,糧草匱乏,若此時還都,恐難固守啊?”

“官家所慮,臣豈不知?”李綱躬身回話,卻未退後半步,“然開封乃大宋故都,是天下民心所繫——百姓見官家還都,便知朝廷不棄中原,必爭相歸附;將士見官家還都,便知此戰為保家衛國,必奮勇殺敵!至於城防殘破,可徵調民力修復;糧草匱乏,可從江南轉運——若因‘殘破’便棄之,那大宋的萬里江山,又有何處是‘完好’可守?”

他抬手拂去袍上的晨霧,目光掃過堂外:“如今官家駐蹕應天,看似安穩,實則如浮萍漂泊——一旦金人南下,應天無險可守,官家再遷何處?唯有還都開封,以黃河為屏障,以中原為根基,方能立定腳跟,與金人周旋!”

趙構沉默了,手指在龍椅扶手上反覆摩挲,堂內又靜了下來,只剩燭火“噼啪”作響,將眾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面上,忽明忽暗。

就在此時,李綱忽然轉身,目光如電,直直射向堂下幾名低頭不語的官員——那幾人正是昔日在偽楚任職、如今仍居官位者。他聲音陡然轉厲,字字如錘:“而偽楚張邦昌,及那些為金軍效勞的宋朝官員,臣請官家嚴懲不貸!”

那幾名官員身子猛地一顫,其中一人甚至膝頭一軟,險些栽倒。黃潛善連忙開口,試圖緩和:“李相公,張邦昌雖僭位,卻也是被金人所迫,如今已退位請罪,不如從輕發落,以安人心?”

“從輕發落?”李綱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黃潛善,“黃大人可知,張邦昌僭位時,曾穿龍袍、坐龍椅,接受百官朝拜?可知他為討好金人,曾搜刮開封百姓財物獻予金軍?此等行徑,豈止‘僭逆’,更是‘賣國’!若從輕發落,他日再有金人逼宮,百官皆效仿張邦昌,官家還能倚仗何人?”

他又轉向趙構,雙手捧起奏章,高高舉過頭頂:“臣請官家下旨,將張邦昌押赴開封,於太廟前問斬,以謝二聖、以謝天下!至於那些為金軍效勞的官員,凡曾助金人搜刮、害民者,一律抄家流放;凡僅受偽職卻未作惡者,罷官為民,永不錄用——唯有如此,方能清肅吏治,方能讓天下知‘賣國’者必遭嚴懲!”

這話如巨石投入深潭,堂下頓時炸開了鍋——有官員附和,有官員猶豫,那幾名牽連其中的官員更是面如死灰,連連叩首求饒。黃潛善氣得渾身發抖,卻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說不出來,只能瞪著李綱,眼中滿是怨毒。

李綱卻似未聞堂下嘈雜,只是捧著奏章,立在堂中,脊背挺得筆直。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他霜白的鬚髮上,竟似鍍了一層金光;燭火在他身後跳動,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穩穩擋在這風雨飄搖的大宋朝堂之前。

趙構指尖在龍椅扶手上摩挲得發紅,終於猛地一收——燭火恰在此時“噼啪”爆響,火星濺落在案邊那道茶痕裡,滋出一縷輕煙,將堂下的嘈雜輕輕掐斷。他抬眼時,目光先掃過面如死灰的偽楚舊臣,再落向黃潛善鐵青的臉,最後定在李綱霜白的鬚髮上,聲音裡褪去了幾分猶豫,添了三分決絕:“李相公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朕意已決——即日起,罷一切和議,嚴懲偽逆,表彰死節之士!”

這話落時,堂下武將們先是一怔,隨即挺直了脊背,甲冑碰撞出細碎的脆響;那名先前附和的老臣顫巍巍捋著鬍鬚,眼中竟泛起水光。黃潛善身子一僵,山羊鬚抖得更急,指節叩在案几上,發出“篤篤”的悶響,卻終究沒敢開口。

趙構卻未停口,話鋒一轉,目光愈發鄭重:“朕還有一事,要與諸卿明說——如今軍權渙散,亟需重臣統籌。李相公忠勇兼備,深謀遠慮,朕決意,加李綱為御營使,總掌天下軍政,凡調兵遣將、糧草籌備、軍營整飭之事,皆由相公裁決,朝臣不得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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