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鐵馬冰河肝膽照/第262章 彈劾李綱(1)
鐵馬冰河肝膽照_第262章 彈劾李綱(1)

此時,殿外的陽光已漸漸西斜,透過窗欞灑在案頭的幾道聖旨上,硃紅的印泥、黑色的字跡,在陽光下格外醒目。黃潛善、汪伯彥立於一側,王淵、韓世忠等將官列於另一側,各司其職,各領其命,原本散亂的朝堂與軍營,竟在這一道道任命之下,漸漸有了章法。趙構看著眼前的景象,目光再次望向北方的天際,那裡雖仍有金人鐵騎的陰影,但他知道,這御營司的架子一搭起來,這飄搖的大宋,總算有了幾分站穩腳跟的底氣。

殿外西斜的陽光漸漸染上一層淡金,御營司眾將官領命離去的腳步聲還在廊下回響,甲冑碰撞的餘音未散,趙構卻忽然轉身,走到案頭那尊青銅香爐旁,指尖撥弄著爐中尚未燃盡的艾草灰,神色沉得像蒙了層霧。黃潛善、汪伯彥見趙構未再發話,識趣地立在一旁,殿內只剩香爐裡餘煙嫋嫋,纏繞著案上兩道聖旨,硃紅印泥的亮色在此刻竟顯得有些刺眼。

“御營司的架子搭起來了,可金人鐵騎不會等我們把兵練強。”趙構忽然開口,聲音裡沒了先前整軍時的利落,反倒添了幾分疲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掠過窗外——那裡隱約能看到韓世忠操練巡衛軍的身影,兵士們吶喊聲震天,卻似傳不到他心底,“這江山剛有幾分模樣,經不起再一場硬仗。”

黃潛善心頭一動,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官家聖明,眼下金人勢頭正盛,我軍雖整肅,卻多是新募之兵,若真要正面抗衡,怕是……”他話未說完,卻已點出妥協的意味。汪伯彥也連忙附和:“是啊官家,不如暫避鋒芒,先穩住陣腳,待日後兵強馬壯,再圖北伐不遲。”

趙構沒接話,只是走到牆側懸掛的《金宋疆域對峙圖》前,指尖落在圖上金朝腹地的上京,那裡用硃砂畫了個猙獰的狼頭標記,“金人要的是臣服,不是覆滅——只要朕肯低頭,他們便能暫緩南下,這對咱們,是喘息之機。”他忽然轉身,目光掃過黃、汪二人,“傳傅雱進殿。”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與武將們的厚重截然不同。只見一位身著青袍的官員緩步走入,他約莫三十餘歲,面容清瘦,頷下留著三縷短鬚,腰間佩著一柄素面玉佩,雖穿著宣義郎的官服,卻透著幾分文人的儒雅,正是傅雱。他剛從工部衙署趕來,袍角還沾著些許墨漬,見了趙構,忙躬身行禮,聲音溫和卻沉穩:“臣傅雱,參見官家。”

趙構看著他,忽然想起此人曾在汴京淪陷前,多次上書分析金人的習性,言語間既有對金人的警惕,又不缺周旋的冷靜,正是求和使臣的不二人選。他指了指案頭早已備好的符節與文書,沉聲道:“傅雱,朕封你為宣義郎、假工部侍郎,特命你為‘大金通和使’,即刻啟程,前往金朝議和。”

傅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知道此刻求和,在外人看來是屈辱,但也明白官家的無奈,當下不再猶豫,再次躬身:“臣遵旨。只是不知官家對金人,有何交代?”

“你告訴金主,”趙構走到傅雱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大宋願奉金朝為上國,每年繳納歲幣,只求兩國罷兵,讓朕的子民能喘口氣。”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但有一條,金人不得再隨意屠戮中原百姓,若他們執意相逼,朕即便拼得魚死網破,也絕不退縮。”

傅雱心中一震,原來官家求和,並非全然妥協,仍藏著底線。他重重叩首,雙手接過符節——那符節由桃木製成,頂端雕刻著一隻展翅的和平鴿,卻在邊緣處刻著細密的花紋,細看竟是刀劍交錯的圖案,“臣定將官家之意,一字不差轉達金主。此去金朝,臣必不辱使命,既要為大宋爭得喘息之機,亦不會讓朝廷蒙羞。”

趙構看著他手中的符節,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觸到對方青袍下的筋骨,竟比想象中硬朗。“路上小心,金人帳下多是悍將,說話需謹慎,卻也不必失了大宋的氣度。”他轉身命內侍取來一件厚厚的貂裘,“北方天寒,你身子單薄,帶著禦寒。”

傅雱接過貂裘,觸手溫暖,心中卻泛起一股悲壯——此去金朝,前路未卜,或許是榮華,或許是刀斧,他卻別無選擇。當下不再多言,只再次叩首:“臣明日便啟程,望官家保重龍體,待臣歸來。”

待傅雱捧著符節、帶著文書離去,殿外的陽光已徹底沉了下去,只剩殘霞染紅了半邊天。黃潛善望著傅雱的背影,低聲道:“官家派傅雱去,倒是選對了人,此人沉穩,定能應對金人。”汪伯彥也點頭:“有通和使前去議和,再加上御營司整軍,一柔一剛,大宋定能穩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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