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縷金輝掠過焚天谷的巖壁,將滿地焦痕染成暖紅。之前肆虐的烈火已收斂勢頭,只在石縫間殘留著零星火星,嫋嫋青煙纏繞著黑石向上飄升,與漸濃的暮色交織成一片朦朧。慕容復勒住韁繩,回頭望向谷心的焚天殿——那座青銅樓閣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殿頂還殘留著炎晶與陰陽鏡碎片交織的紅銀光暈,像一枚懸在黑暗中的星辰,標記著他們剛剛跨越的里程碑。
“公子,墨無常的殘部已退出谷外五十里,聽雪樓的暗樁正盯著他們的動向。”謝清寒策馬趕至身側,青衣袍角被晚風掀起,手中握著剛收到的密報,“另外,極寒淵方向傳來訊息,近日那裡出現了罕見的‘冰霧’,能見度不足三尺,恐怕會影響我們的行程。”
慕容復頷首,指尖摩挲著腰間錦盒的邊緣,盒內炎晶與三片碎片正散發著微弱的共鳴。他能清晰地感應到,極寒淵方向傳來一縷與碎片同源的陰柔氣息,只是被冰霧阻隔,顯得格外模糊。“冰霧雖險,卻也能擋住其他覬覦碎片的勢力。”他抬眸望向東方,暮色已將天際染成深紫,“傳令下去,蝠影衛分成兩隊,前隊攜帶破冰工具探路,後隊負責照看傷員與補給,明日拂曉出發。”
“是。”謝清寒翻身下馬,快步走向正在休整的蝠影衛隊伍。玄色衣袍的身影在殘焰旁穿梭,清點物資的聲音與金屬碰撞聲交織,打破了山谷的寂靜。幾名受傷的蝠影衛正用焚天谷的溫泉水清洗傷口,水中融入的炎晶碎屑讓傷口癒合速度加快了數倍——這是慕容複方才特意留下的,炎晶的熱力不僅能破陣殺敵,還藏著滋養生機的妙用。
慕容復獨自走到一塊被烈火燻黑的巨石旁,取出錦盒中的炎晶與碎片。赤紅的晶石在暮色中泛著暖光,三片青銅碎片圍繞著它緩緩旋轉,銀輝在石面上投射出極寒淵的模糊輪廓:那裡冰川連綿,淵底藏著一座冰封的祭壇,第四片碎片就嵌在祭壇中央的冰柱上。“還差四片。”他輕聲自語,將內力緩緩注入炎晶,晶石的紅光驟然亮起,竟穿透暮色,在東方天際劃出一道細微的光痕——那是指引方向的“晶光引”,即便在冰霧中也不會消散。
夜風漸涼,殘焰終於徹底熄滅,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焦糊味。蝠影衛們已搭好臨時帳篷,篝火在帳篷間跳動,映著一張張堅毅的臉龐。謝清寒端來一碗熱湯,遞到慕容復手中:“公子,明日趕路需耗費大量體力,先暖暖身子吧。聽雪樓已聯絡上極寒淵附近的‘冰族’,他們世代居住在冰川下,熟悉那裡的地形,或許能幫我們避開冰霧中的陷阱。”
慕容復接過熱湯,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與炎晶的熱力在體內交融。他看向篝火旁的蝠影衛們,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檢查馬匹,每個人臉上都沒有絲毫疲憊,反而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鬥志——自焚天谷一戰後,眾人親眼見識了慕容復的北冥神功與炎晶的力量,對尋鏡之路更添信心。
“冰族……”慕容復若有所思,指尖敲擊著湯碗邊緣,“讓聽雪樓的人提前傳遞訊息,就說我們是為守護極寒淵的秘境而來,不會打擾他們的生活。若他們願意相助,燕盟日後定有重謝。”
謝清寒點頭應下,轉身去安排傳信事宜。慕容復仰頭飲盡熱湯,將碗遞給身後的侍從,再次望向東方。夜色已深,極寒淵方向的星空格外明亮,彷彿有無數星辰在指引著方向。他握緊手中的炎晶,感受著碎片傳來的共鳴,心中清楚:焚天谷的勝利只是開始,極寒淵的冰霧、冰族的態度、影閣的反撲,還有那藏在秘境中的第四片碎片,都將是新的考驗。
但他沒有絲毫畏懼。丹田內的火神晶核愈發凝練,北冥神功已能熟練掌控,再加上聽雪樓的情報與蝠影衛的忠誠,他有信心跨越所有阻礙。抬手將炎晶與碎片收回錦盒,慕容復轉身走向帳篷:“明日出發前,讓所有人將炎晶碎屑縫入衣襟,可抵禦極寒淵的寒氣。”
“是,公子。”侍從躬身應道。
篝火漸漸減弱,帳篷內的呼吸聲變得均勻。唯有慕容覆帳篷中的錦盒,仍在散發著微弱的紅銀光暈,與窗外的星辰遙相呼應。夜色中,一行人的身影雖已隱入帳篷,卻彷彿在大地上刻下了一道堅定的軌跡——從焚天谷到極寒淵,從三片碎片到完整的陰陽鏡,從燕盟初立到復興大燕,這條路雖漫長,卻每一步都踏得無比堅實。
次日拂曉,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慕容復已帶著隊伍踏上了前往極寒淵的路程。玄色的隊伍在晨光中延伸成一條長線,腰間的銀蝠令牌與錦盒中的炎晶相互映照,在大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焚天谷的殘焰早已冷卻,但尋鏡之路的火焰,卻在每個人心中愈發熾熱,朝著東方的冰川,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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