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金國元帥粘罕率領部眾攻打東京,東京留守宗澤急遣帳下閻中立並郭俊民、李景良等將,各領本部兵馬向西迎敵。閻中立剛一齣師,便遣哨探前去打探粘罕軍馬從何處而來。不多時,哨馬飛馳回報,稟道:“金兵自京西左道而出,現正經過石鼓寨,浩浩蕩蕩殺奔而來。”閻中立聞報,謂眾將道:“兵家之道,貴在神速。今我軍士氣正盛,當速速進兵,莫教金人佔了先機。”郭俊民在旁進言道:“將軍且聽末將一言,金兵勢大,不如依水草紮營,觀其動靜,再作計較,方為萬全之策。”閻中立聞言不悅,厲聲道:“大敵當前,豈可畏首畏尾!”遂不聽勸諫,催動三軍長驅直入。眾將見主帥意決,雖心中憂慮,亦只得整頓兵馬隨行。大軍行約五十里之遙,忽聞前方喊殺震天,閻中立舉目遠眺,但見胡兵漫山遍野,旌旗招展,閻中立急令軍士佈陣,正待交鋒,忽見金軍陣中躍出一員猛將,生得虎背熊腰,面如鐵色,手持碗口粗的鐵棍,正是金國驍將王策。王策也不答話,拍馬直取閻中立,閻中立挺刀相迎,兩馬相交,刀來棍往,戰不十合,金兵飛報中軍。粘罕聞訊,立即親率大隊人馬殺出,更放出二十座柺子馬。只見那些柺子馬皆披重甲,刀箭難入,如牆而進。四下裡金兵喊聲震天,漫山遍野湧來。柺子馬上金兵手持長槍大刀,逢人便刺,宋軍抵擋不住,紛紛後退。轉眼間,柺子馬已將宋軍中軍截為兩段,各部兵馬首尾不能相顧,陣勢大亂。閻中立見大勢已去,急欲突圍,卻見四面八方盡是金兵,層層疊疊,將他困在核心。王策在陣外高聲喝道:“眾軍聽令,休教走了宋將!”閻中立身陷重圍,只得奮力死戰,箭如飛蝗,揮刀急擋,奈何左頰已中兩箭,右肋又被刺中一槍。閻中立自知難以脫身,仰天長嘆道:“宗留守待我恩重如山,今日兵敗,有負所託!”言罷,拔出腰間佩劍,自刎而亡。
郭俊民統領殘兵正欲突圍,忽聞後方喊殺聲震天動地,金兵再度合圍,四下裡胡騎密佈,竟無一絲出路。粘罕在高處望見,令金騎齊聲高呼:“宋將速降,可免一死!”郭俊民見大勢已去,翻身下馬,將長槍插於地上,仰天長嘆道:“今已勢窮力竭,願降!”金兵聞言,蜂擁上前,將郭俊民捆縛,其麾下士卒亦紛紛棄械歸順。唯李景良率三千精騎趁亂尋得僻徑,突圍而去。 粘罕見宋軍潰敗,欲乘勝追擊,王策進言道:“宗澤老謀深算,恐有伏兵。”粘罕略一沉吟,道:“可分兵前後而行,前軍疾進,後軍接應,如此可防不測。”王策遂分兵二萬為後隊,粘罕自領三萬精騎先行追趕。金兵追襲三十餘里,忽見前方塵土飛揚,一彪軍馬攔住去路,為首大將橫刀立馬,正是宋將張搃。張搃見了粘罕,更不答話,拍馬舞刀直取敵酋。二人交鋒數合,粘罕佯敗而走,張搃怒喝:“胡虜休走!”引軍緊追不捨。追約十五里,忽聽山坡後金鼓大作,左右兩翼伏兵齊出,上首大將乃金國四太子兀朮,下首副將黏沒朵,各率精騎包抄而來。原來兀朮屯兵滑州,聞哨馬報粘罕與宋軍交戰,便與黏沒朵繞至宋軍背後,恰遇張搃追襲,遂將其團團圍住。張搃身陷重圍,左衝右突,折損大半兵馬,仍不得脫困。正危急間,忽聽正北殺聲震天,一隊宋軍捲入陣中,正是何賢率兵來援,何賢與張搃合兵一處,雙戰兀朮。三將刀來斧往,戰二十餘合,不分勝負。正酣鬥間,王策已率後軍趕到,金兵聲勢更盛,何賢見勢不妙,急呼道:“賊眾我寡,不如暫退!”張搃厲聲道:“臨陣脫逃,有何顏面再見宗留守!”遂奮不顧身,揮刀力戰。不料黏沒朵暗放冷箭,正中張搃坐騎,那馬吃痛,將張搃掀落在地。兀朮見狀,搶上前一斧劈下,張搃登時殞命。何賢見主將已死,不敢戀戰,奮力殺開血路而走。兀朮與粘罕合兵一處,亦不窮追,各自收軍。
何賢率領殘兵敗將,星夜奔回東京,入留守府拜見宗澤。何賢伏地請罪,稟道:“閻中立貪功冒進,遭金兵四面圍困,力戰不支,自刎身亡;郭俊民勢孤力竭,率部歸降;李景良臨陣脫逃;張搃奮勇廝殺,終因寡不敵眾,血染沙場。末將等損兵折將,特來領罪。” 宗澤聽罷,撫案長嘆:“郭俊民貪生怕死,降敵不足為惜。然閻中立、張搃二將,皆膽略過人,本可為國家棟梁。今竟戰死疆場,實令人痛心!”言罷,拍案而起,怒斥李景良臨陣脫逃之罪,致使大軍潰敗,立命軍法官依律處斬。隨即召劉衍、何賢二將至案前,正色道:“兀朮既與粘罕合兵,必欲再犯東京。滑州危在旦夕,你二人各領三千精兵,分取小路埋伏。若遇金兵,當奮力截殺。老夫自統大軍為爾等後援。切記,縱使金兵敗退,亦不可輕率追擊,恐中埋伏。”又喚王宣近前,授以密計:“你率五千精銳,暗伏東京左道山谷之中。若金兵來襲鄭州,可出其不意擊之。”再命汪泰道:“你引一萬兵馬屯駐西安橋,待金兵過後,即刻拆毀橋樑,斷其歸路。” 眾將得令,各自整頓軍馬而去。宗澤對左右親兵道:“金人狡詐,此番必分兵數路來犯。傳令各營,多派哨探,晝夜巡視,不可有絲毫懈怠。”親兵領命,急出傳令,宗澤猶自伏案沉思。
宗澤方與諸將分撥停當,忽見轅門軍校急步來報,言粘罕遣郭俊民與金將史儀前來求見。宗澤冷笑一聲,令軍士引二人入帳。郭俊民入得帳來,見宗澤端坐案前,慌忙跪伏於地,不敢仰視。宗澤厲聲問道:“汝既已屈膝降虜,今日復來見我,意欲何為?”郭俊民以額觸地,顫聲答道:“末將辜負留守厚恩,罪該萬死。日前隨閻將軍出兵時,曾苦諫其當見機行事,不可輕敵冒進。奈何主將貪功心切,不聽良言,終致兵敗身亡。末將率部與金兵苦戰終日,兵刃未折,然士卒皆無戰心,進不能攻,退不能走,勢窮力竭之際,不得已解甲歸降。今雖苟全性命於虜營,然每思及此,實為同袍之羞。”宗澤見郭俊民雙手捧一物件,遂喝問:“汝手中所持何物?”郭俊民答道:“此乃粘罕元帥致留守之書。”宗澤令親兵取過書信,拆而觀之。
其書略雲:“大金國元帥粘罕致書於東京留守宗澤麾下:自古天命無常,惟德者居之。今宋室衰微,奸臣誤國,君主昏聵,故我大金皇帝奮天戈,整王師,自雲中出太行,所向披靡。唯汴京負隅頑抗,不識天命所歸。素聞留守忠勇,為當世名臣,若能幡然來歸,不但可保百姓平安,更當封侯賜爵,共享富貴。書至之日,望留守三思。”宗澤閱畢,勃然大怒,將書信撕得粉碎,擲於地上,拍案喝道:“你這反覆無常之小人,豬狗不如!當日若戰死沙場,尚不失為忠義之士。今既已屈膝降敵,不思為間報效國家,反為胡虜持書勸降,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留汝性命,終為後患!”當即喝令左右推出斬首。不多時,軍校捧郭俊民首級回報。宗澤又指史儀怒斥道:“聖上以東京重地託付於我,正是知我必能堅守。我既受此重任,唯有一死報國,沙場之上自見分曉,何必效小兒女作此威脅之語?”亦令推出斬之。既斬二人,宗澤環視諸將,正色道:“粘罕聞我斬其來使,必率大軍來攻。爾等各依方才所授之計行事,切莫有誤。”諸將齊聲應諾,各自領兵而去。宗澤獨坐帳中,命親兵取酒來,自斟一盞,對眾軍校道:“今日之事,非老夫心狠。大敵當前,若不立威,何以勵三軍?”言罷一飲而盡,擲杯於地。
粘罕與兀朮正在中軍帳內商議軍情,忽見探馬慌張奔入帳中,跪地稟報:“啟稟二位元帥,郭將軍與史將軍持書往見宗澤,不想那宗澤非但不納書信,反將二位將軍推出轅門斬首,首級已懸於城樓示眾。”粘罕聞言拍案而起,怒髮衝冠,厲聲罵道:“自古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這宗澤老兒竟如此狠毒!”當即點齊十萬精兵,與兀朮合兵一處,直撲東京而來。大軍行至西安橋頭,忽見橋畔殺出一支人馬,當先一將正是宋將汪泰。那汪泰橫刀立馬,高聲喝道:“無恥胡虜,汪某在此等候多時!”說罷拍馬舞刀,直取兀朮。兀朮不甘示弱,掄起大斧迎戰。二人刀來斧往,戰不數合,汪泰虛晃一刀,撥轉馬頭,率軍沿橋邊小路退去。兀朮殺得性起,不疑有詐,催動大軍緊追不捨。剛追過一座山頭,忽聽四面金鼓齊鳴,喊殺聲震天動地。左邊山坡殺出劉衍,右邊樹林沖出何賢,兩支伏兵將金兵團團圍住。兀朮大驚失色,慌忙對粘罕喊道:“大事不好,中了宗澤老賊奸計!”金兵頓時陣腳大亂,紛紛丟棄盔甲兵器,四散奔逃。殘兵敗將逃至西安橋邊,卻見橋樑早已被宋軍拆毀,對岸汪泰率領弓箭手嚴陣以待,見金兵湧至,立即下令放箭,霎時間箭如飛蝗,金兵中箭落水者不計其數,河水為之染赤。兀朮見前無去路,後有追兵,不敢再往京西方向撤退,只得收拾殘部,沿來路倉皇逃竄。此時宗澤親率大軍從山谷中殺出,與劉衍、何賢形成夾擊之勢。粘罕不知宋軍虛實,只得且戰且走,眾金兵強行渡河逃命,慌亂之中,糧草輜重盡數丟棄,再也無力圖謀東京。粘罕敗退至西京洛陽,惱羞成怒之下,竟縱火焚城,而後渡河北歸,途中幸得三太子訛裡朵接應,方才保全殘兵,退回金境。
劉衍、何賢謹遵將令,不敢窮追粘罕敗軍,只命軍士收拾戰場,所獲金兵遺棄的刀槍劍戟、糧草輜重堆積如山,不可勝數。那邊廂兀朮見山谷中旌旗招展,恐再有伏兵,遂與粘罕分兵而行。王策尋不見粘罕大軍蹤跡,只得隨兀朮部眾同行。正行間,前方忽然金鼓大作,王宣率領精兵從林中殺出,橫刀立馬喝道:“胡虜休走,速速下馬受死!”兀朮大驚失色,顧不得部眾,單騎拼死突圍。王宣緊追不捨,直趕至九龍河邊。王策見主將危急,勒轉馬頭斷後,與宋軍廝殺。終因寡不敵眾,被宋兵團團圍住,生擒活捉。金兵大潰,兀朮不敢停留,連夜渡河逃回北岸。
宋軍大獲全勝,押解王策來見宗澤。宗澤聞報急出大帳,親手為王策解開綁縛,命左右設座。王策伏地不起,泣道:“敗軍之將,亡國之臣,蒙留守不殺之恩,已是再造之德,豈敢與留守分庭抗禮?”宗澤扶起王策道:“將軍本是遼國舊臣,非金人嫡系。小將不知底細,誤擒將軍,還望海涵。將軍既從金國來,必知二聖近況,金國虛實,望不吝賜教。”王策道:“道君太上皇帝現今拘禁在五國城,金主不許南歸。那金主近來沉湎酒色,窮兵黷武,國庫空虛。自二太子斡離不死後,朝中大臣互相傾軋,加之連年用兵失利,以在下觀之,中原復興正當其時。”宗澤聞言大喜,厚待王策,決意大舉北伐。次日升帳,宗澤召諸將訓話道:“王策將軍詳述金國虛實,天意可知。爾等皆忠義之士,當同心協力,共圖恢復,迎還二聖,立不世之功!”言至動情處,不覺淚下。諸將聞言,無不怒髮衝冠,咬牙切齒,紛紛拔劍砍石,齊聲高呼:“願隨留守直搗黃龍,迎還二聖,雖萬死不辭!”聲震屋瓦,氣勢如虹。宗澤遂調兵遣將,命王宣鎮守滑州要衝,各處關隘俱派得力將領把守,以防金兵捲土重來。又命工匠日夜趕製戰船兵器,操練水陸兵馬,準備來年開春大舉北伐。城中百姓聞訊,爭相捐獻糧餉,少年壯丁踴躍投軍,誓要洗雪靖康之恥。
忽一日,人報岳飛歸來,宗澤急召入帳。岳飛風塵僕僕,入內便陳說金人虛實,言其可破之勢,宗澤聽罷,撫掌稱善,當即修表遣使,再請聖駕還京。此時宗澤威名日盛,金人聞其名輒變色,彼此相戒,必稱“宗爺爺”三字。而宋朝朝廷卻綱紀日壞,高宗皇帝將國政委於汪伯彥、黃潛善二人。正值金兵肆虐陝西,京東諸郡告急,四方盜賊蜂起,汪黃二人竟隱匿不報。內侍邵成章憤而上奏:“汪黃二人專事諂諛,閉塞聖聽,長此必誤社稷,乞陛下明察。”高宗大怒,反將邵成章貶竄南雄州。這日閣門大使入奏:“東京留守宗澤遣使奉表至。”高宗命當殿展閱。其表略雲:“臣聞天下之事,貴在見機而作,待時而動。今京洛已復,臣猶渡河堅守滑臺,金兵屢敗。兩河義軍日夜企盼王師。觀天時,察人事,中興之象已顯,金人滅亡可期。陛下若拘泥偏安之策,豈不為天下笑?臣近日已招撫兩河豪傑數十萬,皆願效死守京。陛下若此時迴鑾,則民心大振,何懼強敵?古聖賢愛親及人,是為教孝;敬兄及人,是為教悌。望陛下與忠義之士共謀大舉,迎還二聖,使天下知君臣大義。”表文情詞懇切,字字血誠。使者伏地泣奏:“宗留守日夜枕戈待旦,將士用命,百姓簞食壺漿,皆望聖駕早還舊京。”高宗覽表沉吟,汪伯彥急出班奏:“宗澤好大喜功,不體聖意。今東南安定,何必冒險北遷?”黃潛善亦附議:“金人勢大,當暫避其鋒。”高宗遂將表章擱置,只令賜宗澤錦緞百匹,金帶一條,以示慰勞。使者含淚拜受,星夜馳回東京覆命。宗澤得報,望闕再拜,對諸將嘆道:“臣子之心,天日可鑑。然君命如此,夫復何言?”遂更勵將士,修城練兵,以待時機。百姓聞之,無不感泣,自發為宗留守立長生牌位,朝夕焚香禱告。
忽一日,高宗又得奏報,聞馬擴聚兵擁戴信王趙榛,欲渡河入東京。疏中更言宗澤屢破金兵,王彥八字軍整裝待發,約期會師北伐。高宗覽奏,竟生出一絲豪情,降詔擇日還京。宗澤聞訊大喜,即刻升帳點兵,晝夜操練將士,只待聖駕親征。宗澤復遣快馬遞呈奏章,其略曰:“臣欲趁此盛夏,遣王彥等自滑州渡河,先取懷、衛、濬、相等州。兩河忠義之民響應者不下百萬,契丹遺民亦願同心討金。更乞朝廷揚言立遼天祚帝后裔,以離間金人。宜遣能言善辯之士,西使西夏,東諭高麗,陳說利害,必能聯兵共討。如此則二聖可還,兩河可定。”使者星夜馳往行在,高宗召汪伯彥、黃潛善共議。汪伯彥冷笑道:“宗澤自掌兵以來,奏章不絕,皆書生迂腐之見。軍國大事當審時度勢,豈可輕舉妄動?”黃潛善亦附和道:“北伐之說,徒耗國力。陛下當以江南為根本,徐圖恢復。”高宗遂擱置宗澤之請。宗澤在東京日夜盼望,忽接詔書,見所請皆被駁回,頓時氣血上湧,拍案長嘆:“十餘道奏章,皆如石沉大海。今北伐良機稍縱即逝,兩河義士翹首以待,而朝廷竟如此萎靡不振。”言未畢,忽然暈厥,左右急扶入帳,原來舊傷復發,又兼憂憤交加,竟一病不起。
次日天明,諸將皆披甲入內,探視宗留守病體。但見宗澤強撐病軀,忽自榻上昂首,目光如炬道:“老夫再不能與眾將討賊矣!”岳飛急趨前數步,跪地拱手道:“留守當善自珍重,何故驟出此言?”宗澤以手撫胸,喘息片刻方道:“老夫非為病體憂,實因二聖北狩經年,每思及此,五內如焚,遂致沉痾。爾等若能替吾掃清胡虜,完我主上中興之願,老夫縱死九泉亦無憾矣!”眾將聞此語,皆以袖拭目,哽咽應道:“敢不盡忠竭力,以報留守知遇之恩!”待諸將退去,宗澤獨臥病榻,忽長嘆一聲道:“觀此病勢沉重,料難痊癒。昔人贊諸葛武侯雲,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老夫平生最慕武侯風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正如今日。”是夜,狂風驟雨交作,天地昏黑異常,岳飛與眾將皆立於簷下,相顧垂淚不止。次日黎明,宗澤竟無一語談及家事,唯以枯瘦雙手緊握床沿,忽然昂首向天,連呼三聲:“過河!過河!過河!”聲漸微弱,終至氣絕,享年七十,時在建炎二年秋七月間。其遺表力勸聖駕還都,表末有言:“臣子當記臣臨終之言,懇請鑾駕速返京師,以雷霆之威拯黎民於水火。臣雖死,不忘尸諫!”宗澤平生自奉極儉,當年貶謫之時,常斷炊數日,猶自吟詩不輟。及至晚年俸祿稍豐,仍不改其志,嘗謂左右:“主上猶自臥薪嚐膽,為臣者豈敢安享珍饈!”所得俸祿賞賜,見寒門士子或窮困親族,必分而與之,所收養孤兒寡婦達百餘口。及宗澤薨逝,汴梁百姓無不痛哭失聲,朝野上下無論賢愚,皆相弔唁涕泣。宗澤既歿,屬官具表上奏。高宗覽奏嘆曰:“正當國家多難之際,喪此棟樑之臣,何日得見太平!”遂下詔以杜充代宗澤為東京留守。自宗澤死後,未及旬日,將士離散者過半,汴梁百姓憂心忡忡。那杜充全無恢復之志,盡廢宗澤舊政,致使兩河豪傑皆離心離德。金人聞宗澤死訊,遂決意南侵。有詩讚宗澤道:
炎紹諸賢慮未情,今追遺恨尚難平。
區區王謝營南渡,草草江徐議北征。
。兵知始督都年暮,好結甘丞中日往
。京舊幸輿鑾請力,守留宗髮白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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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戶口本=通緝令合集】
祝願因為一紙親子鑒定被踹出豪門,轉頭就被親爹媽接回了一座小島。
她狂喜,終於不用受氣了!
親爹媽是漁民,淳樸善良,靠海吃飯。
祝願感動得嗷嗷哭——多好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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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全島都是殺手,爸媽是國際通緝令上的釘子戶,三個哥哥更是瘋得一個比一個離譜。
連當年因為抱錯而跟她互換人生的真少爺,也是從小在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接她上島前,老媽溫柔警告三個兒子:
“誰敢嚇到我女兒,剁了餵魚。”
—
於是全家影帝附體。
爹媽打魚,大哥“光榮警察”,二哥“人民教師”,工作都忙不常回家。
祝願心疼爹媽打魚辛苦,哭得直冒鼻涕泡。
直到有一天,祝願眼睛亮亮地宣布:“我將來要跟大哥一樣,做一名警察!”
全家人:......
很快,祝願興高采烈地跟着三哥回到島上唯一的學校。
她以為的課程:長跑。俯卧撐。擒拿格鬥。
實際的課程:潛行。暗殺。毒藥配置。一刀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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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