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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說岳英雄傳_第167章 三呼過河(上)(1)

建炎二年春正月,高宗車駕駐蹕揚州,金主聞宋帝南狩,即召諸將議曰:“今宋主避居江左,當乘勢取之。”遂遣使傳令,命粘罕、訛裡朵、兀朮三路並進,攻取河南之地。又遣大將婁室提兵攻陝西,大將撻懶率眾攻山東,分道南下。單表完顏婁室一路,領精兵五萬,直指陝西。時京兆府經略使唐重鎮守長安,聞金兵將至,召大將曲方至府中議道:“河防緊要,當遣良將守之。”遂以曲方為沿河安撫使,統兵三萬屯韓城,曲方既受命,不思防務,日與部下飲宴,又令軍士蹴鞠為戲。左右諫道:“金兵旦夕將至,當備戰具。”曲方笑道:“吾有雄兵三萬,何懼之有?”婁室引兵南下,唐重憂懼,復遣都監劉光弼攜金帛往犒金師。劉光弼行至華州,忽探馬報金兵將近,劉光弼大驚,謂左右道:“吾等此去,恐為所擒。”遂逗留城中不進。婁室兵至河中府,見宋軍扼守蒲州西岸,乃召諸將議道:“彼據險而守,未可輕進。”遂命偏將率千人佯攻,自引大軍潛渡黃河,出龍門山,距韓城僅四十里。宋軍哨騎見之,急報曲方,曲方正與諸將飲宴,聞報擲杯於地,倉皇披甲上馬,竟不敢戰,率眾遁去。劉光弼聞韓城失守,更不敢歸長安,徑自逃竄。婁室既得韓城,遂攻同州,守臣鄭驤聞警,急召部將議道:“吾受國恩,當效死力。”乃率兵扼險拒敵,兩軍交鋒,宋兵不支,金人乘勝直抵城下,四面圍攻。鄭驤見勢不可為,慨然謂左右道:“吾為太守,義在效死。”遂閉城門,整衣冠,北向再拜,投井而亡。眾人感其忠義,共推周良主事。金人遣使入城諭降,周良問道:“降者可得全活否?”使者對道:“大金不殺降卒。”周良乃率眾出降,婁室即授周良定國軍節度使、同州知府,僅遣十數騎入州學取書籍而還。城中百姓感鄭驤忠烈,斂其屍厚葬之。婁室既破同州,河東經制使王燮軍亂,不能整軍,命張昱治陝州,自率大軍由西入巴蜀,屯兵漢中。

河東守將傅亮兵敗來奔,倉皇入長安城。婁室大軍隨至,四面合圍。時長安城中兵不滿萬,唐重召諸將議道:“今敵眾我寡,當以死守。”遂盡以城中兵授傅亮,令其登城固守,傅亮受命,日夜巡城,不敢懈怠。婁室見城守甚堅,復調援軍,益兵急攻。先是貴州刺史楊宗閔嘗謁唐重,進言道:“今河東諸州盡陷,敵兵近在咫尺。本路兵微將寡,宜速修城塹,備糧秣,以為持久之計,待四方勤王之師。”唐重沉吟良久,答道:“秦地百姓素驕,恐擾民太甚。”竟不從其議,及金兵壓境,唐重惶惶無措。轉運使李詹孺進見道:“明公素懷忠義,今當效死。昔若迎車駕入關,據形勝之地,猶可號令東方。今車駕南幸揚州,關陝空虛,縱有管樂之才,亦難為無米之炊。唯有一死報國耳!”婁室圍城十餘日,外援杳然,傅亮登城四望,見金兵營帳連綿數十里,謂左右曰:“孤城難守,徒死無益。”乃選精銳數百,乘夜突南門而出,徑投金營,城中聞變,軍民震恐,金兵乘亂攻城,蟻附而上,長安遂陷。唐重猶率親兵百人,持刀巷戰。部將勸道:“事急矣,請公速去!”唐重怒道:“守土之責,唯死而已!”親兵皆感泣力戰,俄而流矢中唐重咽喉,倒地而亡。楊宗閔等亦力戰而死,榮州團練使陳迪收殘卒數百,據街巷死戰,血染徵袍,猶大呼殺敵,力竭而亡。提刑郭忠孝為程頤弟子,方在衙署,金使至道:“監司出巡,本非常職。若肯招降諸縣,可保富貴。”郭忠孝端坐堂上,閉目不答。金使再三勸說,忠孝終不發一言,其屬吏有勸降者,忠孝斥道:“吾師程夫子,嘗教忠孝大節,豈可苟且偷生!”言畢整冠就死。

婁室既破長安,分遣偏師攻延安府,時鄜延經略使王庶駐節鄜州,聞金兵至,急令權知府事劉選率眾據守。金兵先破府東城,劉選收殘卒退保西城,日夜督戰。婁室自統大軍西進,破鳳翔府,隴右諸州震恐。西夏主聞關陝空虛,遣使持檄至延安,其文雲:“大金皇帝已許鄜延割隸我國,當速交割。若敢違抗,必興問罪之師。”王庶覽檄大怒,即口占迴文道:“貪利背盟之臣,自古有之,不意西夏亦效此不義之舉!近聞金人慾自涇原直取靈州,本使正為爾國憂慮,不意爾等反欲乘危相逼。本府雖兵少將寡,然皆忠勇之士,縱使獨力支撐,亦可決一死戰。若真有本事,何必多言!”西夏得書,竟不敢出兵。王庶乃傳檄四方,召河南河北豪傑共舉義兵。檄文所至,響應者眾,旬日之間,上書請戰者兵逾萬人。時有李彥仙者,鞏州人氏,本為商賈,素懷大志,曾任南曹司,後從軍勤王。時官石壕尉,陝州陷後,獨不肯退。百姓聞其名,爭相投效,李彥仙遂以軍法部勒,成一勁旅。熙河經略使張深厲兵秣馬,嚴備城守,遣都監劉惟輔率精騎三千禦敵。婁室分兵攻鞏州,距熙河僅百里。劉惟輔留軍守熟羊城,自領千八百騎夤夜馳赴新店。金兵自入陝以來,所向披靡,未嘗遇敵,故驕怠無備。黎明時分,宋軍突至,短兵相接,殺聲震天。劉惟輔挺槊躍馬而出,金將哈番持槍來迎,二將交鋒,不及十合,惟輔一槊刺哈番於馬下,金兵見主將陣亡,大潰而逃。

婁室既破鳳翔,引兵還駐長安,欲整軍北歸。張深聞之,急檄隴右都護張嚴追擊。時石壕尉李彥仙已聚義兵數千,聞金人用陝州降卒守城,遂心生一計,先密遣心腹數百人混入城中,佯為歸順。夜半時分,李彥仙親率精兵潛渡黃河,自東北角登城。城中內應聞訊,即奪城門接應,金兵猝不及防,內外受敵,倉皇敗走,棄陝州而去。軍吏具文書請用太守印信,李彥仙正色道:“吾本石壕尉,當用尉印,豈敢僭越太守印章?”左右皆歎服。事聞於東京,宗澤嘉其忠義,遂命李彥仙權知陝州兼安撫司事。李彥仙治州嚴明,秋毫無犯,與士卒同衣食,由是百姓歸心,軍威大振。張嚴受命追擊,銳意求戰。劉惟輔不欲受其節制,私率所部取道寶雞,路途迂遠。張嚴集大軍進至五里坡,婁室早得探報,設伏以待。先是張嚴與涇原統制官曲端相約,會師岐隴關。張嚴信之不疑,豈料曲端按兵青谿山,坐觀成敗,金人回軍來攻,張嚴不察,徑入伏中。婁室親提大刀出陣,大喝曰:“宋將速降!”張嚴挺槍應戰,交手不及三合,被婁室一刀斬於馬下。劉惟輔聞敗,急引兵遁去。曲端在涇原招撫流亡,屯兵麻務鎮,聞張嚴戰死,金騎來攻,急遣副將吳玠據守清谿嶺。臨戰之際,牙兵三百餘人譁潰,吳玠怒曰:“臨陣脫逃者斬!”遂率餘眾死戰,大破金兵。曲端乘勝收復秦州,時鳳翔、長安義兵亦逐走金人。婁室乃率主力北還,關中經此兵燹,千里蕭條,十室九空。

卻說兀朮自燕山發兵,取道滄州渡河,分兵數路直指河南,欲取東京。宗澤得報,召集帳下諸將劉衍、劉達、閻中立、郭俊民、李景良等商議。其時宗澤已差遣岳飛率軍救援河南,故岳飛不在議事之列。劉衍進言道:“兀朮乃金國第一驍將,今率師遠來,必欲速戰速決。未將願請留守撥奇兵二萬,取道渭州,出其不意斷其糧道。更需一將引兵趨鄭州,以分敵勢。留守則深溝高壘,堅守不戰。待其深入我境,進退維谷之際,我以奇兵襲其後路,使其野無所掠。如此不出旬日,兀朮數萬之眾必困斃於此。”宗澤沉吟道:“此計甚善,然鄭州一路,須得勇將統領,未知何人敢當此任?”話音未落,只見劉達挺身而出,朗聲道:“末將雖才疏學淺,願與劉將軍共退金兵,萬死不辭!”眾將見劉達如此慷慨,皆為之動容。宗澤大喜,當即撥付劉衍、劉達各精兵二萬,二將受命,整軍備馬,辭別宗澤而去。宗澤又遣親軍校尉持令箭往調各處駐軍,嚴令諸將務必守住黃河渡口,以待大軍集結。每至一處,校尉必傳宗澤口諭:“河梁乃咽喉要地,失此則東京危矣,諸將當以死守之!”各營將士皆秣馬厲兵,嚴陣以待。

兀朮南下,哨騎飛馬來報:“稟元帥,宋將分兵兩路,一路出滑州,一路出鄭州,欲斷我軍首尾。那宗澤用兵非同尋常,元帥須早作防備。”兀朮大驚,謂左右道:“素聞東京宗澤深得軍民之心,帳下將佐皆善用兵,吾初未深信。今觀其排程,果非虛言。”即召眾將商議,下令道:“全軍改由鄭州白沙渡河,務必速行。若稍遲緩,恐進退失據。”眾將得令,正欲整軍出發,副將斡離及進言道:“河梁兩岸俱有宋軍把守,日夜戒備森嚴。我軍若渡,宋兵追襲,如何抵擋?”兀朮躊躇無策。副將黏沒朵獻計道:“元帥勿憂。我軍雄師十萬,何懼區區河梁?不若今夜分兵兩路,悄然渡河。待全軍過岸,即令人拆毀橋樑。縱使宋軍發覺來追,一時無橋可渡,焉能追及?”兀朮從其言,傳令三軍:“今夜人銜枚,馬摘鈴,各帶乾糧,輕裝疾行。”是夜三更,金兵皆披甲執銳,偃旗息鼓,沿北岸潛行。先遣精兵渡河,佔據南岸要地,隨後大隊人馬依次渡河。待全軍過畢,即令工兵將河梁盡數拆毀。當夜天公作美,黑霧瀰漫,對面不見人影。兩岸宋軍竟未察覺金兵動向。兀朮行出數里,探馬回報:“宋營燈火如常,毫無動靜。”兀朮以手加額道:“此天助我也!”及至天明,霧散日出。宋軍哨卒登高了望,只見河梁盡毀,對岸金營空無一人。

哨探飛馬來報劉達軍前,劉達謂左右道:“兀朮此賊,必是探知我軍屯駐在此,故而夤夜渡河斷橋遁走。觀其去向,必從白沙直取東京。”當即修書一封,遣快馬送至滑州劉衍處。劉衍得書,即點齊兵馬,自鄭州道進發,欲截擊兀朮大軍。卻說兀朮率金兵進至白沙地界,距東京城已不足百里,都城軍民聞金兵將至,人心惶惶。訊息傳入留守府中,眾幕僚慌慌張張入內稟報。時宗澤正與賓客對弈,聞報後面不改色,從容落子。眾僚屬急道:“金兵將至,留守何以安坐?”宗澤拈鬚笑道:“諸君何必驚慌?老夫早已遣劉衍等將精兵在外禦敵。可速傳諭城中百姓,各安其業,不必驚恐。”即召來部將何賢,吩咐道:“與你精兵五千,速往白沙峽道三十里處埋伏。待金兵深入,聞信炮聲響,即出兵斷其歸路。”何賢領命而去。又密喚郭俊民至帳前,授計道:“率輕騎二千,取小道潛至山口,密切監視金營動靜。待劉衍大軍與敵交鋒,爾即于山坡後鳴金擊鼓,虛張聲勢。”郭俊民領兵悄然出發。宗澤復遣心腹持密計馳報劉衍。諸般排程已畢,宗澤方整肅衣冠,率眾僚屬登城觀敵。城上旌旗獵獵,守軍陣列嚴整。宗澤遙指遠方道:“吾已佈下天羅地網,只待兀朮來投。”左右見留守如此鎮定,皆心安神定,不復惶恐。

兀朮統領五萬金兵,偕黏沒朵、斡離及等將,繞道鄭州,取白沙徑逼東京。行至距京畿五十里處,哨騎回報:“前方未見宋軍一兵一卒。”兀朮頓生疑慮,召眾將商議道:“往日攻他郡,無兵相迎尚可理解。今東京宗澤素以智謀著稱,豈會毫無防備?恐有詐計。”眾將皆以為然。正議論間,忽見滑州路口塵土飛揚,一彪軍馬殺出,當先大將正是劉衍。劉衍橫刀立馬,厲聲喝道:“無道胡虜!屢犯天朝,今日定教爾等見識中原男兒手段!”兀朮穩住陣腳,提斧出陣,高聲應道:“速獻東京,稱臣納貢,可保平安。若敢抗拒,定叫爾等片甲不留!”劉衍大怒,揮刀直取兀朮。兩馬相交,刀斧並舉,戰不十合,劉衍虛晃一刀,撥馬東走。金兵見宋軍敗退,爭相追擊。沿途但見宋軍棄置糧草輜重,金兵紛紛搶奪,陣型大亂。劉衍忽勒馬回戰,又與兀朮交鋒數合,再次佯敗而走。

兀朮殺得性起,緊追不捨。行約二十里,見前路盡是沙石,兩側山勢險惡。兀朮猛然勒馬,謂黏沒朵道:“此地險惡,莫非中計?”黏沒朵急道:“此乃絕地,必是埋伏。元帥速退!”兀朮大驚,急令後隊變前隊,倉皇原路撤回。

劉衍望見金兵陣勢大亂,當即令軍士點燃號炮,只聽轟然一聲巨響,埋伏宋軍盡出,從三面殺來。兀朮倉皇敗退,行不過十里,忽見峽道兩側金鼓震天,何賢率五千精兵截斷去路。何賢挺槍躍馬,厲聲喝道:“兀朮逆賊,還不速速下馬受縛!”兀朮心驚膽戰,哪敢接戰,急與黏沒朵、斡離及二將拼死殺出一條血路。何賢率軍緊追不捨,金兵丟盔棄甲,死傷無數。兀朮領著殘部狼狽逃竄,才行一里餘地,忽聞山坡後喊殺聲震天動地,卻是郭俊民率輕騎來到,依宗澤之計在此設伏。金兵聞聲喪膽,自相踐踏。兀朮仰天長嘆:“今日中計矣!”只得棄了大路,抄小徑往鄭州方向逃去。宋軍大獲全勝,繳獲糧草輜重堆積如山,俘獲番漢兵卒五千餘眾,卻也不窮追敗寇,鳴金收兵。此時東京城中,宗澤早已遣探馬打探軍情,聞報劉衍等大勝,即命主簿備好功勞簿冊,又令庖廚準備慶功宴席。正與眾幕僚在留守府議事廳等候捷報,忽聞門外傳報:“劉將軍等得勝回師!”宗澤急令召入。劉衍、何賢、郭俊民三人甲冑未解,風塵僕僕入內參拜。劉衍抱拳稟道:“託留守神機妙算,末將等幸不辱命,已殺退金兵。”遂將戰況細細道來,宗澤聽罷,撫掌大笑:“諸將奮勇,實乃社稷之福!”即命主簿將諸將戰功一一記錄在冊,待日後上奏朝廷。檢點諸將,唯鄭州守將劉達因護衛河梁要衝未能與會,宗澤遂令依功行賞,士卒皆得厚賜。又在留守府正廳設下慶功大宴,宗澤親執金樽,為諸將把盞,賓主盡歡,直至夜深方散。此一戰,金兵喪膽,宋軍威名大振,東京之圍遂解。

話說徽、欽二帝羈押在五國城中,太上皇聞知高宗即位南京,思及故國江山,不禁潸然淚下。這日召來近侍,取筆墨紙硯,親筆作書與金國元帥粘罕。其書略雲:“嘗觀史冊所載,唐太宗容突厥而復得沙陀之助,冒頓單于縱漢高祖於白登而後有呼韓邪之附。近世耶律德光滅後晉石氏,致中原板蕩數十載,然終為他人所得。此皆因器量狹小,不若唐太宗、冒頓之遠見也。今聞江南有子嗣繼統,此乃祖宗德澤猶在,民心未忘故宋也。元帥若能效唐太宗、冒頓故事,遣一介之使,持尺素之書,諭以利害,使其永奉歲貢,豈非萬世之利?”書成,命心腹侍從密藏於衣帶之中,伺機呈遞。粘罕接書覽畢,冷笑數聲,謂左右道:“宋主囚居於此,尚敢妄議和戰之事。”遂將書信擲於案上,不復理會。次日升帳議事,副將問道:“元帥昨日得宋主書信,不知作何計較?”粘罕撫劍言道:“宋人狡詐,今雖屈膝,他日得志必復為患。吾意已決,當乘勝南下,一舉蕩平江南。”帳下諸將皆稱善。

快馬馳入東京,哨探直入留守府稟報:“粘罕親率十萬大軍自雲中南下,已過太行山,強渡黃河天險。西京洛陽守臣孫昭遠不戰而逃,南奔途中竟為亂兵所害。西京百姓無主,不得已開城出降。今粘罕已入駐西京皇宮,後續金兵絡繹不絕,沿途煙塵蔽日。探得金兵揚言不日將直取東京,請留守大人速作決斷。”宗澤聞報,立即鳴鼓聚將。未及三通鼓畢,劉衍、閻中立等將領已頂盔貫甲,齊聚議事廳。宗澤將軍情一一說明,眾將聞言,面色俱變,劉衍率先出列,抱拳道:“賊勢浩大,未可輕敵。今粘罕既得西京,若兀朮聞訊來會,恐成南北夾擊之勢。若我分重兵往救,則東京空虛;若不分兵,又恐西京不保。為今之計,莫若深溝高壘,待其師老兵疲,糧草不繼,再乘虛擊之,可獲全勝。”話音未落,閻中立拍案而起,厲聲道:“劉將軍此言差矣!西京危在旦夕,若失則東京唇亡齒寒。粘罕千里遠來,人困馬乏;我軍養精蓄銳多時,正當迎頭痛擊。若畏敵不戰,待兀朮復至,何以禦敵?末將不才,願領精兵一萬,星夜馳援西京。若不取勝,甘當軍法!”宗澤道:“劉衍所慮不無道理,此去若有閃失,我軍危矣。”閻中立鬚髮皆張道:“胡虜自來送死,若不能勝,要我等何用!留守若不信,我願立軍令狀!”宗澤見其志堅,只得應允,即撥精兵一萬,命郭俊民、李景良為副。臨行前,宗澤親執閻中立手囑咐道:“將軍此去,當審時度勢,不可輕敵冒進。”三人拜辭而去。眾將既散,宗澤獨坐堂上,心緒難平,又傳令召何賢入見,吩咐道:“京西四十里有小鷲嶺,地勢險要。與你精兵五千,埋伏於此。若閻將軍有失,立即出兵接應。”何賢領命方出,宗澤又喚張搃密囑:“率本部人馬繞至京西要道駐守,多設旌旗以為疑兵。若見金兵,立即截擊。”部署已畢,宗澤親臨校場,見城中守軍已嚴陣以待,方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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