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靖康二年,金太宗完顏吳乞買降下聖旨一道,將徽宗、欽宗二位天子幽禁於五國城內,永不放還,又命二太子斡離不再度統領大軍南征。斡離不調撥十萬精兵,自太原府一路向南進發,早有探馬飛報中原,百姓聞得金兵又來,個個驚慌失措,扶老攜幼四處逃竄。斡離不行至真定府,遣使者持書前往相州,報與康王趙構知曉,書中寫道:“速來我軍中商議和議之事,如此方可退兵。若敢推辭不來,定叫你中原寸草不留。”康王自二聖被擄北去後,一直駐蹕相州,對眾臣言道:“金虜猖狂,我朝屢遭其害。今又率大軍南下,邊關告急,百姓流離。那斡離不更遣使來邀本王前去議和,諸位愛卿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汪伯彥奏道:“金兵勢大,我軍力弱,往年正是因為未有親王親赴金營立誓結盟,以致金人屢次背約興兵,使天下百姓不得安寧。今斡離不元帥遣使來請殿下前往軍中議和,殿下不可推辭。唯有親往一行,方能永絕後患。”康王道:“父兄之仇,不共戴天。若本王再赴金營,這天下大事該託付何人?況且此等軍國要務,當由元佑皇后定奪,豈是臣子可以擅自作主。”汪伯彥又道:“殿下此行,實為江山社稷著想,縱然奏知皇后,也必獲准許。若是不去,只怕宗廟社稷難保啊。”那康王生性怯懦,想起父兄前車之鑑,心中懼怕,終究不敢前往。
卻說張邦昌雖被金人立為偽楚皇帝,然心中常懷憂懼,恐日後遭禍,思來想去,只得尊哲宗皇帝廢后孟氏為元佑皇后,請其垂簾聽政,又遣使臣往迎康王。先時,呂好問曾私謁張邦昌,於密室中問道:“相公當真要自立為帝耶?抑或暫且應付金人,徐圖後計?”張邦昌聞言色變,急道:“呂公此言何意?”呂好問正色道:“相公可曉得中原百姓心意所向?眾人不過是畏懼女真兵威,暫時屈從。待金兵退去,相公還能安坐此位否?如今康王在外統領兵馬,元佑皇后在內主持朝政,此乃天意使然。何不速速還政,如此方能轉禍為福。為今之計,當立即迎請元佑皇后,並請康王早登大位,方可保全性命。”張邦昌聽罷,汗流浹背,思量再三,終於採納呂好問之言,遂尊元佑皇后為宋太后,請其入居延福宮垂簾聽政,同時遣心腹之人往迎康王。數日後,呂好問又密見張邦昌,進言道:“如今天命所歸,人心所向,皆在康王一身。相公若能率先遣使擁戴,則擁立之功無人能及。倘若猶豫不決,坐失良機,待他人口誅筆伐之時,只怕悔之晚矣。”張邦昌聞言,面色陰晴不定,終又加派使者前往相州。使者至康王駕前,跪拜道:“張相公深知天命人心皆歸大王,特遣微臣迎請大王往南京應天府即位。”康王端沉吟良久,未即應允,那使者見狀,再拜懇請,康王仍猶豫不決,只命左右安排使者暫歇,容後再議。
且說金兵大舉南下,已逼近相州地界。先前宗澤曾率軍出師,欲救回徽欽二帝,雖已事敗,然宗澤仍在河北招募義兵,尚未回來。城中守軍聞金兵將至,不待交戰,便已自亂陣腳,康王心中大懼,竟不顧將士,獨自一人潛出相州逃命,連身邊近臣都未告知。那斡離不探得康王私自離城,立即派遣精銳鐵騎晝夜追趕。康王自離了相州城,心中常恐金兵追襲,不敢走小路,只揀官道賓士,行了半日,人馬俱疲,忽見道旁有座古廟,周圍古木參天,濃廕庇日,康王仰觀,見廟門匾額上金光燦燦,大書“崔府君廟”四個大字。此時天色已晚,康王入廟,只覺神思昏倦,不及細看廟中景緻,徑自躲入神櫥之後,和衣假寐。約莫二更時分,忽聞廟門外馬蹄聲急,數十鐵騎呼嘯而入。但見金兵高舉火把,將廟內照得通明,四下搜尋。康王在夢中隱約聽得金兵呼喝之聲,其中一人道:“必定往前路逃去了,速速追趕!”眾金兵應聲而出,直至三更,廟中唯聞階下蟋蟀鳴叫,再無半點人聲,康王這才稍稍安心,然猶自屏息凝神,不敢稍動。
康王正欲閉目睡去,忽見一白髮老丈自神像後轉出,厲聲喝道:“大王速速起身,追兵將至矣!”康王猛然驚醒,惶惑道:“又無馬匹,如之奈何?”那老丈以杖指門外道:“老朽已備良馬候於階下。請大王速速上馬,切莫遲疑!”康王聞言躍起,奔至廟外,果見星光之下立著一匹高頭駿馬,鞍韉齊備。不及細想,一個翻身跨上馬背,連加三鞭。那馬長嘶一聲,四蹄生風,馱著康王如飛而去。
天色未明,已至夾江岸邊。康王勒馬觀望,只見江水茫茫,波濤洶湧。正躊躇間,忽聞身後喊殺聲震天,金兵鐵騎已追至百步之內。康王進退維谷,仰天悲呼:“天欲亡我乎!”話音未落,坐下駿馬忽揚前蹄,長嘯一聲,竟馱著康王縱身躍入江中。金兵追至岸邊,見狀大駭,為首將官驚呼:“大事不好!”急令士卒沿江搜尋,卻只見滔滔江水,哪有康王蹤影?欲尋那報信老丈,更是不知所蹤,眾金兵面面相覷,只得收兵回營,報與斡離不,說康王已溺斃江中。
話說康王被那神駿馱入江中,但覺身子輕飄飄如在雲霧裡,雙目緊閉不敢睜開,耳畔只聞得江水嘩嘩作響。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那馬已渡過夾江,躍上對岸。又行了一程,來至一處茂密樹林,那馬忽將身子一抖,把康王掀下地來,徑自奔入林中去了。康王跌坐在地,望著馬兒背影喊道:“好馬兒!你既有靈性,何不再馱我一程?怎的將孤拋在這荒郊野地?”一邊說著,一邊掙扎起身,抬頭見紅日西沉,暮色漸濃,只得拖著身軀緩步向林中走去。行不多時,忽見一馬僵立林間不動,待得天明細看,竟是崔府君廟門外那匹泥塑馬像,那泥馬顏色模樣,與昨夜所騎一般無二,更奇的是馬身溼漉漉的,猶自滴水。康王暗自思忖:“莫非昨夜渡我過江的,竟是這泥馬顯靈?”越想越奇,不覺失聲叫道:“此馬既是泥塑,沾水怎不融化?”話音未落,只聽嘩啦一聲響,那泥馬登時癱作一堆爛泥。康王見狀,慌忙整衣肅立,向虛空拜道:“趙構蒙神明庇佑,得脫大難。若他日果真重興大宋江山,必當為尊神重修廟宇,再造金身,四時祭祀不絕。”言罷又拜了三拜,方才尋路而去。
康王又前行數里,遇一鄉野老農,拱手問道:“敢問老丈,此處是何地界?”那老農將康王上下打量,答道:“此乃磁州豐丘縣境。”康王腹中飢餓難忍,見前方有一村落,便踉蹌行至莊前,欲討些飲食。莊內走出一位白髮老嫗,將康王迎入草堂,讓座道:“官人且歇息片刻,待老身去鄰家借個火種便回。”言罷匆匆出莊。康王獨坐草堂,久候老嫗不歸,心中漸生疑慮。約莫半個時辰,老嫗方回,一面生火做飯,一面問道:“官人從何處來?可否告知一二?”康王答道:“在下乃往來磁州、相州間的商賈,因遭金兵劫掠,流落至此。”老嫗搖頭道:“官人休要瞞我,觀你氣度不凡,必是宮中之貴。前幾日不斷有胡騎沿路追索,今晨更有四名金兵來問,可曾見康王經過。老身已將他們騙走,說康王兩日前便已過此,追之不及。那些金兵聽罷,以鞭擊鞍,連道可惜,隨即離去。大王但請安心,待老身備些酒飯。”康王見老嫗如此忠義,不禁動容,問道:“敢問婆婆尊姓?家中還有何人?”老嫗垂淚,經康王再三詢問,方才哽咽道:“老身世代居住磁州,膝下僅有一子,名喚李若水,在朝為侍郎。日前隨太上皇北狩,因痛罵金虜而殉國。吾兒能為忠臣,老身雖痛不悔。近日聞得宗澤大人已率兵回磁州,城中兵精糧足,天下事尚有可為。願大王此去好自為之。”說罷取出積攢多年的金銀數兩,跪獻康王為盤纏,康王雙手接過,與老嫗相對而泣。日暮時分,康王拜別老嫗,繼續趕路,行至一處,見又有崔府君廟,想起前番神明顯靈相救之恩,遂入廟焚香拜謝,當夜宿於廟中。
卻說那豐丘知縣都寬,夜半三更忽升堂理事,書吏揉著睡眼問道:“老爺深夜升堂,不知有何緊急公務?”都寬道:“方才本縣夢中見一神人,自稱崔府君,言道真命天子正在他廟中棲身,命本縣速去迎駕。”說著竟流下淚來:“如今天下無主,生靈塗炭,卻不知真主現在何處,叫本縣如何是好!”轉身喝道:“門子何在?速上茶來!”那茶夫蔡茂本已睡下,被門子喚起燒水,門子抱怨道:“老爺做了個怪夢,攪得全衙門不得安生。”蔡茂一邊扇火一邊問:“老爺夢見什麼了?”門子道:“說是夢見什麼崔府君,叫他去接駕。如今要查崔府君廟在何處,又無人知曉,此刻還在堂上抹眼淚呢,你說可笑不可笑?”蔡茂道:“崔府君廟我倒是知道,只是這接駕之事,怕是老爺夢魘了。”說著沏好茶遞給門子,又叮囑道:“你莫要說我知道廟在何處,免得惹麻煩。待老爺吃完茶,咱們好回去歇息。”門子奉茶時,都寬見他憋笑不住,拍案喝道:“你笑什麼!”門子慌忙跪下:“小的不敢笑,只是那茶夫蔡茂知道崔府君廟所在,卻叫小的不要說。”都寬喝道:“速傳蔡茂來見!”門子跑到茶房,埋怨道:“都是你叫我瞞著,如今連累我也捱罵。老爺立等傳喚,你快些去吧!”
蔡茂跪在堂前,都寬喝道:“你既知崔府君廟所在,為何隱瞞不報?速速道來!”蔡茂答道:“回老爺話,小人確知一處崔府君廟,只是那廟年久失修,荒草叢生,恐非神人所指之廟,故不敢妄言。”都寬喝道:“休得囉嗦,快說廟在何處!”蔡茂道:“小人祖居夾江畔,那裡確有一座崔府君廟,然已牆垣傾頹,瓦礫遍地。小人想著必非此廟,不如明日著保甲細細查訪。”都寬道:“待到天明,真主早去矣!速備馬匹燈籠!”當即命蔡茂引路,帶著衙役連夜出城,行不多時,蔡茂指著一片樹林道:“稟老爺,那林邊便是崔府君廟。”都寬吩咐眾人:“爾等在此守候,不得喧譁!”只帶一門子,推開廟門,殿內漆黑一片,都寬低聲道:“去掀開神廚帳幔檢視。”門子抖著手掀開破舊帳幔,忽見兩根雉尾搖晃,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老爺,有妖怪!”這一聲驚得康王猛然躍起,拔出腰間寶刀,喝道:“何人!”都寬撲通跪倒:“主公勿驚,臣乃豐丘知縣都寬,特來迎駕!”康王道:“孤乃康王趙構,排行九殿下,因避金兵追殺至此。你是如何尋來?”都寬道:“臣蒙崔府君託夢,言真主在此,故星夜來迎。適才冒犯,罪該萬死。”康王收刀入鞘,嘆道:“神明有靈,更難得卿家如此忠義!”都寬親自牽過馬來,扶康王上馬,自己卻不敢同乘,只與眾人徒步隨行,一路上都寬命衙役高舉燈籠,為康王照路。
康王入得縣衙,問道:“此處現有多少兵馬?”都寬答道:“僅有五百士卒。主公可頒下鈞旨,召取附近州縣兵馬,再張掛榜文,招募四方豪傑。如今百姓思宋,聞主公在此,必當蜂擁來投。”正商議間,忽有衙役飛奔來報:“啟稟殿下,王淵將軍率領三千精兵,前來護駕!”康王喜道:“速宣王將軍進見!”那王淵頂盔貫甲入得縣堂,大禮參拜。康王問道:“王卿如何知孤在此?”王淵答道:“臣於五日前得崔府君託夢,言明主在此,命臣速來護駕。不想果見主公,此乃天意!”話音未落,又聞報:“張所大人統兵五千,現在城外候旨。”康王連聲道:“快請張卿進見!”張所入內參拜畢,奏道:“臣亦蒙崔府君託夢指引,特來保駕。”康王見眾將雲集,心中甚慰,卻又憂慮道:“此處城小兵寡,若金兵來犯,何以禦敵?孤欲往東京覲見元佑皇后,共商復國大計。”遂擇吉日起程,沿途州縣官員聞訊,皆備糧草相送,宗澤等亦率兵來會。一日,康王對汪伯彥道:“孤夢見皇兄解御袍賜我,此乃何兆?”汪伯彥道:“黃袍加身,實乃大吉之兆,預示殿下將來必登九五。”正說話間,京師使者到。康王召入,乃是元佑皇后遣使,冊封康王為天下兵馬大元帥,汪伯彥、宗澤為左右副元帥,並賜便宜行事之權,命其盡起河北之兵,入援京師,康王捧詔痛哭,面北而拜。次日,康王設立大元帥府,樹起招兵大旗。不出旬日,四方豪傑來投,聚得精兵萬餘。
再說燕青、楊林、盧成三人行至野狐鋪地面,楊林舉目四望,嘆道:“往日途經此處,市井喧囂,店鋪林立,如今想是遭了兵燹之災,竟連一間完好的屋舍也無。今夜不知何處可以安身?”正說話間,忽見市集廢墟中扎著一座營寨,約有五六百軍士把守,一隊兵卒疾奔而來,看裝束竟是金兵模樣。楊林便要拔刀,燕青急忙按住他手臂,低聲道:“休要魯莽,且去見他們主將,自有分說。”三人被押至中軍帳前,只見一員白髮老將端坐正中,兩旁排列著軍士,寒光閃閃,煞是威嚴。那軍官稟道:“拿得三個形跡可疑之人,疑是奸細,請將軍發落。”老將拍案喝道:“好大膽子,敢來窺探軍情!”燕青上前一步,抱拳道:“將軍明鑑,我等並非奸細,實是逃難的百姓。”老將捋須問道:“爾等籍貫何處?欲往何方?姓甚名誰?如實招來!”燕青挺直腰板答道:“小人本是東京人士,此番欲往大名府贖回被擄的親眷。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梁山泊浪子燕青是也。昔日受朝廷招安,曾立下戰功的。”老將忽然起身,追問道:“你既在梁山泊聚義,可認得九紋龍史進?”燕青神色一黯,答道:“史進哥哥位列天罡,與我等同聚大義。後隨軍征討方臘,不幸為國捐軀了。”老將聽罷,長嘆一聲又復坐下 ,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老將喚來親兵,吩咐道:“速去請凌將軍前來辨認。”不多時,帳外走進一員將官,正是當年轟天雷凌振,一見燕青,失聲叫道:“小乙哥!你怎的流落至此?”老將見狀,方才確信無疑,拱手致歉道:“久聞大名,適才多有冒犯,還望海涵。”燕青急忙還禮。老將指著楊林問道:“這位好漢是?”凌振答道:“此乃我梁山泊結義兄弟,錦豹子楊林。”老將聞言,當即請燕青上座。老將撫須嘆道:“足下果然名不虛傳,見識非凡。老夫姓王名進,原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九紋龍史進正是老夫徒弟。當年道君皇帝登基,高俅那廝一時得勢,因記恨先父舊怨,欲加害於我。我只得帶著老母逃至關西,投奔老種經略相公帳下,後來立了些許戰功,授了兵馬指揮使之職。金兵犯闕時率兵勤王,無奈寡不敵眾,五千兵馬折損殆盡,僅剩這五六百人。如今進退維谷,只得暫駐此地,改換金人裝束,以待時機。凌將軍原是掌管御營火器,城破時突圍至此。”燕青再拜道:“原來是王老教頭!昔日在梁山泊時,常聽史進哥哥和林沖哥哥提起老英雄,可惜他二位都已歿於王事了。”燕青又道:“眼下還有一要緊事,此處無險可守,乃四戰之地,金兵大隊不日將至,還望老將軍早作打算。”王進拱手謝道:“承蒙指教。”當夜命人設宴款待,眾人把酒敘舊,各訴別來情由。次日清晨,燕青等告辭離去。王進與凌振直送至營門外,凌振拉著燕青的手道:“小乙哥此去保重,他日有緣再會。”王進亦囑咐道:“二位好漢路上小心,若遇危難,可來尋我等相助。”燕青、楊林翻身上馬,拱手作別。
數日後,燕青、楊林二人來到大名府,見戴宗已在客店中等候多時。戴宗迎上前道:“李應哥哥託我傳話,若事務辦妥,請到飲馬川相聚。金兵將那些助餉之人發付大名府看管,夫人與小姐命不該絕,若是當初隨金兵北去,便救不得了。”次日,燕青命盧成揹負銀兩,與楊林再赴金營。尋至駝牟岡,找到當日收銀的頭目,補足六百兩銀子。那頭目掂著銀子笑道:“你這人倒是個能辦事的。”遂將人帶出。母女二人見到燕青,淚如雨下,夫人泣道:“若非恩人相救,我母女二人必死無疑。”回到客店,店主忙燒熱水供二人沐浴,又取來乾淨衣裳更換,梳洗完畢,夫人拉著女兒向燕青下拜:“小乙哥真乃天下第一義士。先夫在世時,多次欲將小女許配於你,你都婉言相拒。如今我母女無依無靠,願將小女許配,終身有個依靠。”那小姐聽得此言,羞得滿面通紅,低頭擺弄衣角。燕青正色道:“夫人此言差矣。若趁此危難之時應允婚事,豈非趁人之危?今留盧成在此侍奉,夫人與小姐且安心住下,日後擇一佳婿奉養天年便是。”夫人見燕青如此堅決,只得含淚道謝。戴宗、楊林在一旁笑道:“小乙哥忒也古板!”眾人又敘談片刻,戴宗邀燕青同往飲馬川。燕青將路遇王進、凌振之事詳述,道:“我欲先去尋他二人,勸其同上飲馬川聚義。”戴宗點頭稱是,自先回山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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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戶口本=通緝令合集】
祝願因為一紙親子鑒定被踹出豪門,轉頭就被親爹媽接回了一座小島。
她狂喜,終於不用受氣了!
親爹媽是漁民,淳樸善良,靠海吃飯。
祝願感動得嗷嗷哭——多好的人啊!
......騙她的。
其實全島都是殺手,爸媽是國際通緝令上的釘子戶,三個哥哥更是瘋得一個比一個離譜。
連當年因為抱錯而跟她互換人生的真少爺,也是從小在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接她上島前,老媽溫柔警告三個兒子:
“誰敢嚇到我女兒,剁了餵魚。”
—
於是全家影帝附體。
爹媽打魚,大哥“光榮警察”,二哥“人民教師”,工作都忙不常回家。
祝願心疼爹媽打魚辛苦,哭得直冒鼻涕泡。
直到有一天,祝願眼睛亮亮地宣布:“我將來要跟大哥一樣,做一名警察!”
全家人:......
很快,祝願興高采烈地跟着三哥回到島上唯一的學校。
她以為的課程:長跑。俯卧撐。擒拿格鬥。
實際的課程:潛行。暗殺。毒藥配置。一刀斃命。
一個月後,祝願得意:“我現在能徒手制服三個壯漢!”
與此同時,被換去豪門的真少爺虐完菜無聊到扣牆皮:“媽,我要回島上接任務!豪門全是一幫菜逼!”
三百年前,棄少卓不凡遭人暗算拋入大海,幸好遇到師尊君河仙尊路過地球,帶他離開地球在星際修真,橫掃寰宇!三百年後,卓不凡渡劫失敗,帶着強勢絕倫姿態重生回都市少年時代,拳鎮山河,拾補遺憾……面對形同陌路冷若冰霜的妻子,在家族受盡屈辱的母親,豪雄王侯的挑釁,他發誓今生定要讓世界臣服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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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篇就成親+婚後日常+甜寵+本土男女主+雙潔】 溫柔包容大氣女主&愛吃醋的糙漢小狗男主 ———— 貞定六年,春。 定國公老夫人跪在太後面前,要為自家鎮守西北的孫子云錚求一門親事。 皇上體恤雲家世代忠良,又聽聞崔氏女個個溫婉賢良,又才華出眾,於是便開了金口,讓崔家擇一女嫁往西北。 崔家三小姐崔琳瑯:大堂姐與竹馬就要定親,二堂姐體弱多病,如何能扛得住西北風雪,堂妹年紀尚幼,只能我嫁了。 見到夫人前的雲錚:本將軍平生最討厭嬌滴滴的女人! 見到夫人後的雲錚:我命真好! 一句話簡介:將軍夫人訓狗日記。 閱讀提示: *背景架空,勿考據 *無穿越重生,沒有金手指 *不搞狗血,作者唯愛真善美 *如果某個地方你覺得可能會撒狗血,請參照上一條(請相信作者!) *祝大家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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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兩年,唐願被沈晝嫌棄無趣,在家族規訓下長大的女人,確實不太熱情。
沈晝理所當然的出軌,無視她多年的感情,抱着小白花輕嘲,“願願也該去換個年輕的試試,年輕的更有勁兒。”
唐願喜歡他十年,一向聽他的,真的去了。
她開始用沈晝的資源捧自己的小情人,跟小情人接吻,飆車,打耳洞。
沈晝看着她一系列的變化,動了心。
察覺她出軌,開始為她在家族前遮掩,在媒體前遮掩。
直到唐願比他玩得更花,把小情人帶來家裡。
他終於不再高高在上,“唐願,你一定要鬧這麼難看?”
唐願衝著他笑,“我覺得你說得沒錯,年輕的確實更有勁兒,重要的是,勁兒還都往我身上使。”
沈晝破防了。
穿越成1950年的傻柱高考恢復後考入大學,借改革開放東風扶搖直上,迎娶陳雪茹,走向新人生!這一世,我傻柱絕不再當冤大頭!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