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李俊等人在海外立國之事,再說那中原宋金兩國交兵。金太宗聞得東京留守宗澤已病亡,新接任的杜充為人懦弱無能,當即傳下旨意,命大太子粘罕與四太子兀朮統領十萬雄兵,直取東京而來,兵鋒直至黃河岸邊。杜充聞報,嚇得魂不附體,慌忙召集眾將商議,欲要棄守東京,退往建康。岳飛諫道:“留守大人若就此退兵,中原之地恐難保全。想這中原乃我大宋根本,社稷宗廟俱在京城,歷代皇陵皆在河南,豈是尋常城池可比?況且留守大人位高權重,爵祿豐厚,尚且不肯堅守,若換作他人,更當如何?今日若棄此重地而奔建康,則中原盡失矣!他日若要收復,非數十萬大軍不可為。還望留守大人三思。”杜充聞言,滿口答應,卻不見半點防備之意。再說金兵探馬渡過黃河打探軍情,回營稟報兀朮道:“南蠻大軍嚴陣以待,河口處排布火炮,我軍難以渡河。”兀朮聽罷,心中甚是煩悶。且說那山東濟南府劉豫,自殺害關勝投降金國以來,受封魯王之位,好不威風。這日押運糧草至兀朮軍中,奏道:“蒙天子恩典,賜臣王爵,只是缺少珍珠寶篆雲旛,難以彰顯威儀。懇請四太子賜臣一旛,也好叫那些將士不敢小覷。”兀朮沉吟道:“也罷,便將本帥的寶旛賜予你罷。”劉豫連連叩首謝恩,回到自家戰船,將那寶旛高高掛起。各營金將遠遠望見寶旛,只道是兀朮親臨,紛紛前來拜見。劉豫踱至船頭,得意洋洋道:“諸位將軍莫要誤會,此非四太子座船,乃是四太子賜予本王的寶旛。”眾將聞言,個個默不作聲,心中暗罵此人何德何能,竟敢如此招搖,隨即悻悻散去。劉豫獨坐船中,暗自思量道:“今日雖顯了威風,只是那黃河天險如何渡過?若能立下大功,也好堵住眾人的嘴。”想罷,便換了一身便裝,登上一艘快船,喝令軍士速速搖櫓,往對岸駛去。
劉豫乘船正行間,忽見遠處水面上旌旗招展,正是巡河使曹榮的旗號,心知難以躲避,早有大船上兵丁厲聲喝問:“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劉豫見勢不妙,親自步出船艙,拱手作揖道:“煩請軍爺通報一聲,就說有個姓劉名豫的,有機密要事與曹大人商議,此刻在外候見。”原來這劉豫與曹榮乃是兒女親家,曹榮聞報,即命軍士引劉豫入營,設宴款待。席間,曹榮舉杯問道:“親家如今在金國,可還安好?”劉豫笑道:“託親家洪福,在金國官拜魯王,位極人臣,好不風光。今日特來相勸,不如隨我同投金國,共享富貴榮華,不知親家意下如何?”曹榮沉吟道:“既是金國如此重賢,我便歸順也罷!”劉豫見事已成,遂辭別曹榮,徑往兀朮大營覆命,奏道:“蒙太子恩典賜臣寶旛,臣特冒險渡河打探。恰遇臣的親家曹榮,經臣勸說,已決意歸順大金。特來稟報。”兀朮聽罷,心中暗忖:“這曹榮被他三言兩語就說動反叛,可見也是個見利忘義之徒。”面上卻不露聲色,只對劉豫道:“你且回船歇息,明日便發兵搶渡黃河。”劉豫領命退下。兀朮獨坐帳中,暗自思量:“這康王所用盡是這般賣主求榮的奸佞之臣,如何守得住江山社稷?”是夜,那曹榮行事不密,走漏風聲,被別營將士知曉,曹榮恐宋軍前來問罪,急忙率領本部兵馬連夜渡河北上,就在岸邊等候金兵接應。次日天明,粘罕與兀朮親至曹榮營中,好言撫慰一番,當即下令用曹榮帶來的船隻渡河。因船隻有限,兀朮遂親率二萬精兵先行分批渡河,粘罕則統領餘下八萬人馬,待船隻返回後再行續渡。
兀朮率領金兵渡過黃河,就於曹榮舊日營寨處安扎,又遣精明士卒假扮漁人模樣,探聽宋軍虛實。細作行至半路,被岳飛帳下大將吉青拿獲,解往大營,岳飛見擒得奸細,甚是歡喜,特賜美酒犒賞吉青。吉青回到本營,開懷暢飲,不覺酩酊大醉,忽有軍士慌張來報:“將軍不好了!那兀朮親率大軍已渡過黃河,眼看就要殺到營前,還請速速撤離!”吉青聞言,拍案怒道:“胡說八道!嶽大哥命我鎮守河口,豈能擅離職守?速取我披掛來,待我前去會會那金狗!”這吉青向來魯莽,如今又醉得東倒西歪,翻身上馬,手提狼牙棒,搖搖晃晃迎敵而去。行不多時,正撞見兀朮大軍,兀朮見來人滿面通紅,酒氣沖天,不禁笑道:“南蠻醉漢,本帥今日饒你一命。待你酒醒之後,再來決戰不遲!”說罷便要回馬。吉青哪裡肯依,拍馬趕上,口中嚷道:“金狗休走!速速獻上首級,饒你不死!”掄起狼牙棒就打。兀朮大怒,罵道:“這醉鬼自尋死路,怨不得本帥!”當即調轉馬頭,揮斧便砍,吉青舉棒相迎,奈何醉眼昏花,不由驚呼:“不好!”急忙低頭閃避,只聽咔嚓一聲,頭上鐵盔已被削落。吉青嚇得酒醒三分,撥馬便逃。兀朮哪裡肯放,催馬緊追,吉青慌不擇路,在林中七拐八繞,竟將兀朮甩開。兀朮正待回軍,忽聽林間又傳來叫罵:“兀朮小兒,往哪裡逃!速速納命來!”兀朮怒不可遏,喝道:“本帥還怕你這醉漢不成!”拍馬再追,吉青見狀,又撥馬遁入小路。如此三番兩次,直氣得兀朮七竅生煙,去尋不到吉青蹤影。
兀朮在林中轉來轉去,不覺天色已明,遠遠望見一處人家,籬笆門半開半掩,兀朮將戰馬拴在門前樹上,上前叩門問道:“裡面可有人在?”只見一位白髮老婦人拄著柺杖顫巍巍走出來,眯著眼睛問道:“是何人在外叫門?”兀朮拱手道:“老人家,我是來問路的。”老婦人將兀朮上下打量一番,見他身著異族服飾,問道:“看你這般打扮,不似中原人士,到底是何人?”兀朮答道:“我乃大金國四太子兀朮是也。”話音未落,那老婦人突然舉起柺杖,劈頭蓋臉就打。兀朮側身閃避,心中雖惱,卻念其年邁,強壓怒火道:“你這老婆子好沒道理,為何無故打人?就是要打,也該說個明白!”老婦人聞言,頓時老淚縱橫,哭訴道:“老身膝下僅有一子,原指望他養老送終,不想被你這賊子害了性命。如今我孤苦伶仃,無依無靠。今日見了殺子仇人,還要這條老命作甚,不如與你拼了這條老命!”兀朮問道:“你且說清楚,你兒子究竟是何人?”老婦人道:“我兒便是那忠烈不屈的李若水!”兀朮聞聽是李若水之母,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愧意。正說話間,忽聽門外人聲嘈雜,軍師哈迷蚩匆匆趕來,躬身道:“主公一夜未歸,三軍將士甚是擔憂,還請速速回營。”兀朮指著李母對哈迷蚩道:“這位是李若水的母親。李若水盡忠而死,令人敬佩。可取紋銀五百兩來,作為老人家養老之資,日後不得前來騷擾。”哈迷蚩領命而去。
且說吉青敗陣歸來,入帳拜見岳飛,岳飛見他盔甲不整,問道:“你此番前來,莫非黃河已失?又為何落得如此狼狽?”吉青答道:“末將方才與那兀朮交戰,被他揮斧削去盔冠,險些丟了性命,幸得頭顱尚在!”岳飛道:“再命你去引那兀朮至此,若能成功,便將功折罪。”吉青領命而去。岳飛隨即升帳點將,先喚湯懷、張顯近前,吩咐道:“著你二人率領二千精兵,往東山埋伏。”又命王貴、牛皋道:“你二人亦領二千兵馬,往北山埋伏。”再令周青、趙雲道:“你二人帶兵二千,往西山埋伏。”又喚施全、梁興道:“你二人同樣領兵二千,往南山埋伏。”分撥已定,岳飛自領中軍五千人馬,與張保、王橫佔據中央要道,專候兀朮到來。吉青奉命而行,恰至李家莊前,正遇兀朮人馬,吉青拍馬上前,高聲喝道:“兀朮小兒,速速獻上首級!”兀朮見又是這員宋將,怒罵道:“你這殺不死的南蠻,怎敢再來送死!”說罷掄斧便砍。吉青舉棒相迎,二馬相交,戰不三合,吉青虛晃一招,撥馬便走。兀朮緊追不捨,趕出二十餘里,直至愛華山前,只見吉青一轉馬頭,徑入山中去了。軍師哈迷蚩勸道:“四太子,此山險要,恐有埋伏,不如暫且回營。”兀朮道:“軍師可速催後軍前來接應,待本帥先進山探個虛實。”說罷,親率前鋒部隊入山,方行不遠,忽聽一聲炮響震徹山谷,四面山頭旌旗招展,喊殺聲震天動地:“休要走了兀朮!”岳飛一馬當先,手持瀝泉槍,立於陣前,馬前站著張保,馬後跟著王橫。
兩軍陣前,兀朮勒馬喝道:“對面南蠻,速速報上名來!”岳飛挺槍立馬,高聲答道:“早認得你這金國蟊賊,正是那號稱四太子的兀朮。爾等金人欺我中原無人,興兵南犯,劫持二聖北去,百般羞辱,此仇此恨,恨不得生食汝肉,生寢汝皮!我乃大宋岳飛是也!今日既入我埋伏,還不速速下馬受縛,更待何時?“兀朮聞言大怒:“原來你就是岳飛!今日狹路相逢,豈能輕放?看斧!”拍馬搖斧直取岳飛,岳飛抖擻精神,挺槍相迎,只見槍來斧擋,斧去槍迎,真個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兩員大將殺作一團,槍影斧聲,難分高下。那邊廂哈迷蚩回報大太子粘罕,此時粘罕方才渡河,尚有一半人馬未及過河,聞報急忙率領二萬精兵趕來接應。王貴、牛皋在山上望見,當即率領伏兵殺下山來截擊。那邊岳飛與兀朮大戰六十餘合,兀朮漸漸力怯,岳飛覷個破綻,一槍挑開大斧,反手拔出腰間鐵鐧,照著兀朮肩膀就是一鐧,兀朮吃痛,大叫一聲,撥馬便走。恰值王貴、牛皋下山迎戰粘罕,谷口無人把守,竟被兀朮逃去了。粘罕見兀朮敗走,也不敢戀戰,引著大軍另尋道路退去。岳飛在後緊追不捨,兀朮趕出二三十里地,忽見一座險惡高山。山上早有兩位少年英雄,正是梁山好漢之後:一個是雙槍將董平之子董芳,手持兩杆鐵槍;一個是菜園子張青之子張國祥,舞一條渾鐵棍。二人聚集千餘嘍囉在此落草,見金兵敗退至此,當即率領人馬殺將出來,砍殺金兵。
王貴、牛皋、梁興、吉青四員大將追趕至此,那張國祥與董芳二人不認得,見這四人相貌兇惡,誤以為是金將,當即挺槍舞棍上前廝殺。岳飛拍馬趕到,高聲喝道:“兩邊住手!”眾人聞令,各自收兵。張國祥、董芳望見岳飛帥旗,方知錯認,急忙滾鞍下馬,跪拜於地道:“我兄弟二人本是綠林中人,見金兵敗退,特來截殺。方才錯把幾位將軍認作番將,以致交戰。今情願投效麾下,還望元帥收錄!”岳飛下馬扶起二人,溫言道:“二位好漢能改邪歸正,正是報國之士。”張國祥、董芳遂將各自身世來歷細細稟明,岳飛聽罷甚喜,吩咐道:“二位可先回山寨整頓人馬糧草,隨後徑來黃河大營相會。”二人拜別眾將,自去山上收拾。這邊岳飛率大軍繼續追趕,兀朮逃至黃河岸邊,前有大河阻路,後有大兵追趕,對岸船隻又遲遲未至。正在危急之際,忽見蘆葦叢中劃出一葉小舟,船頭一個漁翁搖櫓,船尾一個年輕漁夫撐篙。兀朮急忙喊道:“漁家速速渡我過河,定當重金相謝!”漁翁將船搖至岸邊道:“我這小船,只載得一人。”兀朮道:“須得連我這匹戰馬一同渡過。”漁翁道:“既如此,速速上船。”兀朮牽馬上船,行至河心。此時對岸駛來的四五十艘大船已被金兵擠得滿滿當當,不少士卒失足落水,溺死者不計其數。
兀朮正在船上為落水將士哀傷,忽聽那漁翁道:“與你這番人說了這許多話,只怕你還不知我的來歷。”兀朮問道:“你姓甚名誰?說與本王知曉,他日必有重謝。”那漁翁將斗笠一掀,朗聲道:“本不欲與你明言,但見你這番將實在糊塗,我便是當年梁山泊上赫赫有名的船火兒張橫!”旁邊那年輕漁夫也笑道:“我乃梁山泊立地太歲阮小二之子,阮良是也。”張橫大笑道:“兀朮小兒,你且想想,大兵壓境之際,我等不去躲避,反倒在此救你,世上豈有這般痴人?只因當年二聖北狩,兵敗流落江湖,如今康王即位,正要拿你做個晉見之禮。想當年我在潯陽江上做買賣時,常教人選吃板刀麵還是餛飩,今日看在你四太子的份上,不如自己脫了衣甲,乖乖受縛,也省得我兩個費力。”兀朮聞言大怒,暴喝一聲:“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說罷舉起金雀斧,朝張橫劈頭砍來。張橫不慌不忙,笑道:“待我洗淨身子,再來拿你。”話音未落,一個翻身便躍入水中。阮良也緊隨其後跳入河中。這兀朮本是北國之人,只慣騎馬,不習水性,更不會操舟。那張橫、阮良二人在水下推著船底,將小船直往南岸送去。兀朮見此情形,驚慌失措,在船上大呼:“軍師速來救我!”哈迷蚩望見,急忙喊道:“快救四太子!”只見那船在水中滴溜溜打轉,兀朮站立不穩,金雀斧也險些脫手。張橫、阮良在水中時隱時現,故意將船推得左右搖晃,引得岸上金兵驚呼連連,兀朮面色慘白,雙手死死抓住船舷。
忽聞天崩地裂一聲巨響,震得戰場上下人仰馬翻,但見遠處濁浪排空,如山崩海嘯般奔湧而來,那洪水來勢兇猛,頃刻間便將兩岸軍馬衝得七零八落。張橫、阮良二人正待生擒兀朮,卻被這滔天巨浪當頭拍下,三人頓時消失在滾滾洪流之中。也是兀朮命不該絕,竟被浪頭拋至北岸,被金兵救起。張橫、阮良則隨波逐流,僥倖漂至南岸,得以活命。可憐黃河兩岸軍士,溺斃者不計其數,屍骸隨波逐流,慘不忍睹。哈迷蚩亦逃得性命,踉蹌來見兀朮,兀朮驚魂未定,對哈迷蚩嘆道:“自入中原以來,從未遭此大敗,那岳飛果然名不虛傳!更不知這滔天洪水從何而來,竟將兩軍盡數衝散,如今只得暫且退兵,再做打算。”當即修書一封,差快馬送回金國,請求增派兵馬再戰。要問這毀天滅地的洪水從何而來?原來那東京留守杜充,生性怯懦如鼠,聞得金國大軍壓境,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不顧岳飛在前線浴血奮戰,也不與眾將商議,竟暗中派遣心腹前往掘開黃河大堤。那滾滾黃河之水頓時改道,自泗水湧入淮河,這便是後世所稱黃河奪淮入海之禍。杜充此舉,實乃千古未聞之罪孽!滔滔洪水所過之處,百姓房屋盡毀,田畝化為澤國,當場溺斃者數十萬計,而後因流離失所、瘟疫橫行而死者更數倍於此。大宋最為富庶的兩河、兩淮之地,就此毀於一旦。千萬黎民百姓無家可歸,餓殍遍野,哀鴻滿地。那杜充為一己之私,竟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真乃衣冠禽獸,豬狗不如!其罪孽之深重,雖萬死不足以贖其辜!
且說岳飛與眾將逃得性命,於高山上安營紮寨,清點兵馬,戰死溺亡者已過大半,所幸諸位將領俱在。岳飛環視眾將,長嘆一聲道:“此乃天意使然!只可惜黃河上那兩位好漢,不知生死如何。”話音未落,忽見水面冒出兩個人頭,正是張橫與阮良在波濤中探頭張望。牛皋眼尖,當即大喊:“水裡的好漢,速速上岸來!”二人聞聲,如游魚般劈波斬浪,不多時便到南岸,直奔岳飛馬前跪拜。岳飛連忙下馬,親手攙扶道:“二位好漢請起,敢問高姓大名?”那張橫抱拳答道:“在下張橫,原是梁山泊上宋公明麾下,人稱船火兒的。我那兄弟浪裡白跳張順,征討方臘時戰死沙場,我因此得授統制之職。靖康年間,二聖北狩,我兵敗流落江湖,恐朝廷問罪,只得在黃河上以擺渡為生。這少年姓阮名良,乃梁山泊立地太歲阮小二之子,其父死後,由我撫養成人。今日本想擒那兀朮將功折罪,不想突遭洪水,一時失措,被他走脫。”岳飛聽罷,溫言道:“此乃天意,非你之過。觀二位俱是英雄人物,何不隨軍效力,搏個功名,也好光耀門楣?”阮良當即叩首道:“若蒙元帥收錄,小人願效犬馬之勞。”張橫捋須笑道:“在下年近五旬,無妻無子,只盼這侄兒能有個前程。他若願從軍,我也跟著在軍中混口飯吃便是。”岳飛大喜,當即命軍士取來乾衣,與二人更換了。恰在此時,張國祥、董芳二人率領人馬糧草到來,眾人相見畢,張橫與兩個小將敘起家世,方知竟是梁山舊識之後,張國祥、董芳聽聞是父輩故交,慌忙下拜,張橫老淚縱橫,將二人扶起。岳飛見他們情誼深厚,便讓阮良與張國祥、董芳結為異姓兄弟,三人共尊張橫為義父。正說話間,杜充使者到來,命岳飛即刻南下建康,岳飛私下詢問使者洪水來歷,使者低聲道:“實是留守大人下令掘開黃河大堤,水淹金兵。”岳飛聞言色變,方知杜充竟如此狠毒,不顧前線將士與百姓死活,心中暗罵不已。然杜充已棄東京南逃,岳飛損兵過半,孤立無援,只得整頓兵馬,率軍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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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