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蔡京收到高俅的密書後,徑直入宮朝見徽宗,將梁山射殺使臣、拒絕招安之事一一稟報。徽宗聽後,龍顏不悅,道:“此寇屢次侮辱朝廷,屢犯大逆不道之罪!”隨即降下敕令,調集御營軍馬協助高俅。楊戩在御營司再次挑選了兩員大將,又從龍猛、虎翼、捧日、忠義四營中各選了五百名精兵,共計二千人,前去協助高俅。這兩員大將非同小可,一個是八十萬禁軍都教頭,官帶左義衛親軍指揮使,護駕將軍丘嶽;一個是八十萬禁軍副教頭,官帶右義衛親軍指揮使,車騎將軍周昂。丘嶽使一口偃月刀,刀法精妙,橫掃千軍;周昂持一柄開山大斧,斧勢威猛,力劈華山。二人武藝超群,尚在十節度使之上,屢建奇功,名聞海外,威震京師,更是高俅的心腹之人。二人前來辭別蔡太師時,蔡京囑咐道:“你們要小心在意,早日建立大功,必當受到重用。”二人又來辭別楊太尉,各自回營收拾行裝。次日辰牌時分,二人擺列好軍陣,出城而去。楊太尉親自在城門上檢閱軍隊,御前飛龍大將酆美、飛虎大將畢勝二人亦在城樓上觀陣。酆美見丘嶽、周昂二人威風凜凜,嘆道:“丘、週二將果然名不虛傳,武藝非凡,二人合力,天下難逢敵手!”畢勝亦點頭稱是,讚歎不已。丘嶽、周昂二人離了東京,取路向濟州進發。
且說濟州城中的一家客店裡,住著一位客人,叫葉春。他原是泗州人氏,身材瘦削,面容清癯,自幼精通造船之術,曾在江南一帶頗有名聲。經過樑山泊時,被劫了本錢,流落在濟州,無法回鄉,他每日在客店中苦思良策,心中憤懣難平。當他得知高俅要伐木造船,徵進梁山泊時,便心生一計,決心藉此機會報那劫財之仇。葉春取出紙筆,細細描繪船樣,畫得極為精巧。次日,他懷揣圖樣,前往拜見高俅,稟道:“恩相容稟,我今獻上一計,若要收伏這夥賊寇,必須先造大船數百隻。大的叫大海鰍船,兩邊置二十四部水車,船中可容數百人。每車用十二個人踏動,外用竹笆遮護,可以躲避箭矢,船面上豎立弩樓,二十四部水車一齊用力踏動,那船便如飛一般,若是遇到敵軍,伏弩齊發。小的叫小海鰍船,兩邊只十二部水車,船中可容百十人,可在小港中行駛,擋住伏兵。若依此計,梁山之寇,指日可平。”高俅大喜,隨即叫人取來酒食衣服,賞賜給葉春,任命他為監造戰船的都作頭。
一日,門吏急匆匆前來報道:“啟稟太尉,朝廷差遣丘嶽、周昂二將已至城外!”高俅聞訊,眉梢一揚,命令眾節度使出城迎接。眾將列隊出城,見丘嶽、周昂二人騎在馬上,威風凜凜。高俅見二人氣宇軒昂,心中甚喜,親自賜予酒食,撫慰道:“二位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此番征討梁山賊寇,全賴二位之力。”丘嶽道:“太尉言重了,為國效力,乃我輩本分。”周昂道:“太尉放心,我等必不負朝廷所託。”高太尉點頭稱是,隨即命人賞賜軍士,又設宴款待二將。席間,丘嶽舉杯道:“太尉,末將願即刻引軍出城,挑戰梁山賊寇,以顯我軍威勢!”周昂亦附和道:“正是!區區草寇,何足掛齒?末將願與丘將軍一同出戰,定叫那梁山賊寇聞風喪膽!”聞煥章道:“二位將軍勇猛可嘉,但此事不必急於一時。待海鰍船完備之後,我們水陸並進,船騎雙行,方可一鼓作氣平定賊寇。二位且先消停數日,養精蓄銳,待時機成熟,再行出戰不遲。”丘嶽不悅,對高俅說道:“太尉,末將視梁山泊草寇如同兒戲一般!何必等待?末將願即刻出戰,必能一舉擊潰賊寇!”周昂道:“正是!太尉放心,我等必然奏凱還京,不負太尉厚望!”高俅見二人鬥志昂揚,心中歡喜,道:“二位將軍勇猛果敢,本官甚是欣慰。但梁山賊寇狡猾多端,不可輕敵。待船成之日,水陸並進,方為萬全之策。二位若能依計行事,本官必在天子面前奏明,保舉二位加官進爵,榮華富貴指日可待!”丘嶽、周昂便不再堅持,齊聲道:“既如此,末將謹遵太尉之命!”高俅舉杯道:“來,為二位將軍接風洗塵,共謀大業!”當日宴散之後,二將在帥府前上馬,迴歸本寨。丘嶽對周昂道:“高太尉也太謹慎,我等豈能坐視賊寇猖獗?不如暗中操練兵馬,待時機一到,便一舉擊潰梁山賊寇!”周昂道:“丘兄所言極是。”
不數日,探聽訊息的小嘍囉向宋江稟道:“高俅近日招募了一支水軍,讓葉春擔任作頭,打造大小海鰍船數百隻。東京又新派遣了兩員大將前來助戰,一個姓丘名嶽,一個姓周名昂,這二將十分英勇,各路又增撥了許多人馬,前來助戰。”宋江聽罷,正欲開口,忽見林沖從旁站起,道:“哥哥,此事非同小可!那丘嶽、周昂二人,小弟曾在東京時便識得。丘嶽乃是八十萬禁軍都教頭,當初就是他接替了王進的職位,周昂則是副都教頭,二人武藝高強,深得高俅信任。小弟當年在東京任槍棒教頭時,曾在他二人手下任職,深知其能耐。此番他二人前來,必是來者不善,哥哥須得早作準備。”宋江聞言,點頭道:“林教頭所言極是。這二人既是朝廷大將,又有高俅撐腰,確實不可小覷。”說罷,轉頭看向吳用,問道:“軍師,像這樣的大船,我們如何才能破得?”吳用輕搖羽扇,道:“哥哥不必憂心。這等大船,看似威風,實則笨重。只需幾個水軍頭領,便可破之。倒是旱路上交鋒,比較兇險,我們要有猛將應敵。不過,雖然如此,料想這等大船,要造成恐怕還要一月的光景。我們可以先派一兩個弟兄,去那造船廠裡搗亂一番。”宋江道:“此言甚好。可派鼓上蚤時遷、金毛犬段景住這兩個人去走一遭。”吳用道:“哥哥高見。再叫張青、孫新扮作民夫,混在人群裡,進入船廠。然後讓顧大嫂、孫二孃扮作送飯的婦人,一起混進去。最後讓時遷、段景住接應。”宋江隨即喚來這幾人,吩咐道:“此番行動,關係重大,你等務必小心行事,不可有失。”時遷、段景住等人聽令,齊聲應道:“哥哥放心,我等必不負所托!”說罷,幾人領命下山,各自準備去了。林沖見眾人離去,心中仍有些不安,對宋江道:“哥哥,丘嶽、周昂二人武藝高強,且深諳兵法,此番前來,必是來勢洶洶。小弟願領一支人馬,前去迎戰,以挫其銳氣。”宋江寬慰道:“林教頭不必過於憂慮。軍師已有妙計,我等只需依計行事,必能化險為夷。”林沖點頭稱是。
卻說高太尉日夜催促,葉春監督製造船隻,從早到晚捉拿民夫供役。時遷、段景住到了船廠內,見那些監工的軍吏,個個手持鋼刀,凶神惡煞,喊道:“你們這些懶骨頭,手腳放快些!若是誤了工期,小心你們的腦袋!”民夫們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懈怠,只得盡力趕工。一名監工見幾個民夫動作稍慢,便一腳踢翻了一個民夫,罵道:“你這廝,磨蹭什麼!若是耽誤了太尉的大事,老子一刀砍了你!”那民夫連忙爬起身來,連聲道:“軍爺饒命,小的不敢怠慢!”時遷、段景住躲在暗處,見那些監工凶神惡煞,民夫們苦不堪言,心中暗自憤慨。時遷低聲道:“這些狗官,欺壓百姓,真是可恨!”段景住道:“正是!我們今日便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兩人商量道:“孫新、張青兩夫妻只是去船廠裡放火,我們不如就伏在這裡左右。等他們船廠裡火起,我便去城門邊守候,必然有救軍出來,我乘勢閃將進去,在城樓上放起火來。你便去城西草料場裡,也放起一把火來,讓他們兩下里救應不暇。”時遷悄悄摸到城門附近,見守城軍士正靠在牆邊打盹,心中暗喜,便伏在暗處,靜待時機。段景住則潛入了城西草料場,見草料堆積如山,四周無人看守,便取出火摺子,準備點火。卻說張青、孫新混在人群裡進了船廠,徑直到做飯的棚下去躲避。孫二孃、顧大嫂也穿了些髒兮兮的衣服,各提著個飯罐,混在送飯的婦人中進了船廠。當晚二更時分,孫新、張青在左邊船廠裡放火,孫二孃、顧大嫂在右邊船廠裡點火,兩股火勢迅速蔓延,船廠內的民夫和工匠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生。高太尉正在睡夢中,忽被報告聲驚醒:“船場裡火起!”他急忙起身,差撥丘嶽、周昂二將各領本部軍兵出城救火。時遷趁機閃進城去,不多時,城樓上又燃起了一把大火,火光沖天。高太尉聞訊,親自上馬引軍上城救火。他見城樓火起,厲聲喝道:“何人膽敢在城內放火?速速查明,嚴懲不貸!”就在這時,又有報道傳來:“西草場內,又一把火起,照耀得如同白日一般。”丘嶽、周昂二將聞訊,立即引軍前往西草場救護。高太尉見火勢四起,心中焦躁,怒罵道:“這些梁山草寇,竟敢如此猖狂!待我大軍集結,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城中軍民亂作一團,救火之聲、喊叫之聲此起彼伏,一片混亂。
卻說丘嶽、周昂二將率軍趕到火場時,只聽得鼓聲震天,殺聲四起。原來,沒羽箭張清早已率領五百驃騎馬軍在那裡埋伏。看見丘嶽、周昂二將引軍來救應,張清挺身而出,直殺將來,大喝一聲:“梁山泊好漢全夥在此!”丘嶽聞言大怒,拍馬舞刀,直取張清,手中大刀寒光閃爍,刀風呼嘯,直劈張清面門。張清手握長槍,與丘嶽戰在一處。兩人刀來槍往,戰了十七八合,丘嶽刀法純熟,招招凌厲,張清力怯,虛晃一槍,拍馬便走。丘嶽一心要逞功勞,哪裡肯放,在後緊追不捨,喊道:“反賊休走!今日定要取你首級!”張清按住長槍,悄悄從錦袋內取出一顆石子在手,扭回身軀。待丘嶽追得近了,他手起喝聲道:“著!”一石子如流星趕月,正中丘嶽面門。丘嶽只覺眼前一黑,痛呼一聲,翻身落馬。周昂見狀,大驚失色,急忙和數個牙將上前死命相救。周昂揮斧來戰張清,張清見周昂來勢兇猛,不敢交戰,飛起一塊石子,正中周昂頭盔。周昂只覺頭盔一震,耳中嗡嗡作響,心中大駭,急忙勒馬後退。眾將好不容易將丘嶽扶上馬去,周昂見張清飛石技藝高強,也不敢再追。張清見官軍陣腳大亂,卻又殺了回來,引得官軍一片混亂。這時,只見王煥、徐京、楊溫、李從吉四路節度使的軍馬一起趕到。張清見敵軍人多勢眾,手一招,引了五百驃騎軍,竟自回舊路去了。官軍怕有伏兵,不敢去趕,只顧救火。三處火勢終於被撲滅時,天色已經大亮。高太尉叫人檢視丘嶽的傷勢,只見那一石子正打著他的面門,唇口裡打落了四個牙齒,鼻子嘴唇都被打破,鮮血淋漓,高太尉命人找來醫官為丘嶽治療。卻說張青、孫新夫妻四人,俱各歡喜不已。時遷、段景住兩個也都順利返回,六人一同回梁山泊去了。到了忠義堂上,六人將放火一事詳細稟報給宋江,宋江聽罷,大喜過望,設宴特賞六人。席間,眾頭領紛紛稱讚張清神勇,張清謙遜道:“若非眾兄弟相助,單憑我一人,豈能成此大功?”眾人聞言,皆大笑稱是。
造船完工,已到八月,高太尉催促水軍上船演習。大小海鰍等船,陸續下水,帥府招募水手約有一萬餘人,一半人去船上學習踏車,另一半人學習弩箭。葉春見時機成熟,便請高太尉來看船。當日,高俅帶領眾多節度使、軍官頭目,一起來到水邊。只見海鰍船三百餘隻,分佈在水面上,船身巍峨,旌旗招展,威風凜凜。高太尉選了十數只船隻,遍插旌旗,篩鑼擊鼓。梆子響處,兩邊水車一齊踏動,船隻在水面上行駛,風馳電掣,水花四濺。高太尉看了,撫掌大笑,隨即取出金銀緞匹,賞賜給葉春。次日,高俅命令有司宰殺牛馬,準備果品豬羊,致祭水神。丘嶽的瘡口已經痊癒,但心中對張清的恨意卻深入骨髓,對高俅說道:“待出征之日,我定要親手擒拿張清,以雪前恥!”高俅焚香贊禮完畢後,眾將向高俅稱賀,高俅便叫取來京師原帶來的歌兒舞女,都讓她們上船作樂侍宴。船上笙簫慢品,歌舞悠揚,眾將舉杯暢飲,歡聲笑語不絕於耳。次日,又設席面飲酌。一連三日筵宴,高太尉都不肯開船出征。丘嶽心中焦急,對周昂道:“太尉如此耽於享樂,恐誤了戰機。”周昂搖頭嘆道:“太尉自有主張,我等只需聽命便是。”
卻說濟州城內,土地廟前人聲鼎沸,百姓們圍作一團,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原來,廟前的牆上貼著一張白紙,紙上墨跡未乾,赫然寫著一首詩。眾人雖不識得幾個字,但見那字跡遒勁有力,隱隱透出一股殺氣,不由得心生畏懼。有人低聲嘀咕:“這莫不是梁山泊的賊人貼的?”另一人搖頭道:“不可胡說!若是賊人所為,官府豈能容它貼在這裡?”眾人正議論間,忽見一名官員模樣的人擠進人群,正是高太尉的心腹王瑾。王瑾見眾人圍聚,心中疑惑,便上前檢視。他低聲念道:
“生擒楊戩與高俅,掃蕩中原四百州。
便有海鰍船萬隻,俱來泊內一齊休!”
念罷,王瑾心中暗驚:“這梁山賊寇竟如此猖狂,公然挑釁朝廷!”他急忙揮手驅散人群,喝道:“都散了!莫要在此聚眾生事!”百姓們見是官府中人,不敢多言,紛紛散去。王瑾小心翼翼地將詩揭下,卷好藏在袖中,匆匆趕往帥府。到了帥府,王瑾徑直入內,拜見高太尉。高俅見他神色慌張,便問道:“何事如此匆忙?”王瑾從袖中取出那首詩,雙手呈上,道:“太尉,此詩乃梁山賊寇所寫,貼在土地廟前,小人見後不敢耽擱,特來稟報。”高俅接過詩卷,展開一看,頓時臉色鐵青,怒目圓睜。他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道:“大膽賊寇,竟敢如此猖狂!若不將你們殺盡,我誓不回軍!”說罷,他立即傳令眾將,準備起兵征剿。丘嶽、周昂等人聞訊,紛紛趕來聽令。高俅怒道:“賊寇猖獗至此,若不速速剿滅,何以立威?傳我命令,即刻整軍,三日後出兵梁山泊!”眾將齊聲應諾,各自下去準備。高俅心中怒火難平,又命人將葉春喚來,催促他加緊檢查船隻,確保萬無一失,葉春領命而去。聞煥章見高俅怒不可遏,便上前勸道:“太尉暫且息怒。想必這些狂妄的賊寇是害怕了,特意寫些惡言來嚇唬我們,這不是什麼大事。不妨等上些許時日,調配好水陸兩路兵馬,那時再出徵也不遲。”高俅道:“聞參謀,你太過謹慎了!賊寇如此猖狂,若不立即剿滅,豈不讓他們更加囂張?此次我必親自督戰,一舉蕩平梁山泊!”聞煥章心中暗自嘆息,道:“太尉,賊寇狡猾多端,此番行動恐有風險。不如先派先鋒試探,待摸清敵情,再行大軍壓境,方為穩妥。”高俅打斷道:“聞參謀,你莫要再勸!前兩次失利,皆因用人不當,此次我親自督戰,必能一舉成功!你若再多言,便是動搖軍心!”聞煥章見高俅態度堅決,只得閉口不言,心中卻暗想:“高俅剛愎自用,不聽良言,此番出征,恐怕凶多吉少。”
高俅隨即下令,陸路上調派周昂、王煥、項元鎮、張開四員猛將,其餘的人,包括聞煥章、丘嶽、徐京、梅展、王文德、楊溫、李從吉、王瑾、葉春,各節度使下屬的統制,以及隨從人員等,都跟著高俅上船出征。聞煥章見高俅執意親征,再次勸道:“主帥只應監督騎兵,由陸路進發,不應親自登上水路,身臨險地。水路兇險,賊寇熟悉地形,恐有埋伏。”高俅道:“無妨!前兩次都是因為用人不當,以致損失了人馬,折了許多船隻。這次造了這麼多好船,我若不親自監督,怎能擒捉這些賊寇!這次我正要與賊人決一死戰,你不必多說。”聞煥章見高俅心意已決,再也不敢開口,只得跟隨上船。高俅撥了三十隻大海鰍船給先鋒丘嶽、徐京、梅展管轄,又撥了五十隻小海鰍船開路,令楊溫同長史王瑾、船匠葉春管領。頭船上立起兩面大紅繡旗,旗面迎風招展,金光閃閃,上書十四個大字:“攪海翻江衝白浪,安邦定國滅洪妖。”中軍船上,高太尉與聞煥章並肩而立,身後簇擁著一群歌兒舞女。這些女子身著錦繡華服,手持絲竹樂器,輕歌曼舞,高俅得意洋洋,對聞煥章笑道:“此番出征,有這些歌兒舞女相伴,倒也增添了幾分雅興。”聞煥章勉強一笑。後軍船上,則令王文德、李從吉壓陣。此時正是八月中旬,聞煥章望著茫茫水面,心中暗想:“高俅如此自負,不聽勸告,此番出征,必敗無疑。我當初若知今日,何必接受朝廷徵召,捲入這場無謂的紛爭?”他心中懊悔不已,卻已無法回頭,只得默默祈禱,希望此行能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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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路!一個人從出生!一個人成長!一個人成熟!一個人受挫!一個人成功!一個人老去!一個人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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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絕世大美人+雄競+前夫追妻火葬場+傳統古言宅斗】
真人短劇紅果可預約+真人有聲已出+動態漫製作中+大家記得去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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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從來沒愛過她。
甚至因着她自薦枕席的過往,對她頗多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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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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