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我愛你生生世世新白續/第2章 孽海花18 仲平,答應我(2)
我愛你生生世世新白續_第2章 孽海花18 仲平,答應我(2)

桂英的目光投向臨安城那燈火闌珊的方向,眼神中交織著決絕與最後一絲渺茫得如同風中殘燭的期望:“我這就去找他。去找王仲平。這是我……最後一點微末的希望。若能以殘魂之力,勸得他迷途知返,放下屠刀,熄滅那焚燬一切的復仇烈焰……或許……,否則我也該……死了這條心了。” 她衣袖輕揮,身影如同水墨般開始暈染淡化,最後叮囑,聲音飄渺:“柱兒,你去照顧你的這位老者吧,他並無大礙,記住莫要再輕易涉險,保全自身,方為上策。” 話音落,魂影徹底消散在嗚咽的夜風中,只留下柱兒呆立原地,望著空茫的黑暗……

侍郎府書房,燭臺上的火苗不安地跳躍著,將王仲平踱步的身影拉長又縮短,投在牆壁上,如同躁動的困獸。崔安像只受驚的兔子,連滾爬爬地撞開門,臉上毫無血色,驚魂未定,聲音都變了調:“大人!失……失手了!是……是焦桂英!她的魂魄…突然冒出來!救下了丁寶柱和那老東西!”

王仲平霍然轉身,眼中戾氣如同風暴般翻湧!功虧一簣!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一股暴虐的殺意直衝頭頂,他強迫自己深深吸氣,指甲再次掐入掌心,用疼痛壓下幾乎脫口而出的怒吼。腦中念頭急轉如電:人證!關鍵在於人證!只要阻止人證與崔貴碰面!讓他們見不到崔貴,空有人證也不能耐我何!他猛地盯住崔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聽著!人證!給我死死盯住那個老東西!還有丁寶柱!絕!對!不能讓他們踏進相府大門一步!想盡一切辦法,拖住他們!困住他們!明白嗎?!” 崔安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連忙躬身:“是!是!屬下這就去辦!” 匆匆退下,背影倉惶。

書房內死寂得可怕,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自己粗重的呼吸。王仲平煩躁地走向門邊,只想立刻關上這扇門,隔絕外面一切令人窒息的訊息。冰涼的手指剛搭上沉重的門栓,一股熟悉的、帶著彼岸花清冷幽香的寒意,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他心臟猛地一沉,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焦桂英端坐在他方才坐過的紫檀木太師椅上,素衣如雪,魂影凝實得近乎有質感,長髮披散,臉上卻罩著一層前所未有的、冰封般的寒意。她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哀傷纏綿,而是如同兩柄淬了寒冰的利劍,直直刺向王仲平,帶著洞穿靈魂的審視與深深的失望。

“桂英……” 王仲平心中下意識地掠過一絲重逢的悸動,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動半分。

“站住!” 桂英的聲音冰冷如刀,驟然響起,截斷了他所有的動作和話語。她抬起眼,那雙曾盛滿似水柔情、讓他魂牽夢縈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失望與尖銳的痛心,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扎進王仲平心底最柔軟的角落:“王仲平!” 她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告訴我!我究竟要怎樣做……才能阻止你,不再把沾血的屠刀……揮向那些無辜之人?!”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幽寒冰深處鑿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無力感。

王仲平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窟,隨即被一種被質問、被背叛的惱怒之火熊熊點燃。他挺直脊背,下頜線條繃緊,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種近乎偏執的理直氣壯,試圖用高昂的聲調掩蓋內心的動搖:“勝負將分!就在眼前!我已拿到崔貴通敵叛國、構陷忠良的鐵證!白紙黑字,印鑑分明!只待我官復原職,面呈聖上,便可為王家滿門、為天下蒼生,討還血債,昭雪沉冤!” 他猛地向前一步,眼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此時此地!此等緊要關頭!你竟要我因一個莽夫丁寶柱,因那一點點所謂的‘無辜’,就功敗垂成?!桂英!” 他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在敲擊一面蒙冤的戰鼓,“論情?我王家祠堂上百冤魂日夜哀嚎!論理?崔貴老賊禍國殃民,該不該殺?!論法?這密函便是煌煌天理,昭昭王法!論良心?” 他嘴角扯出一個悲愴而扭曲的弧度,“我王仲平忍辱偷生,手上沾血,心中泣血,日夜如同行屍走肉!只為等這一刻!難道你要我束手待斃,引頸就戮,眼睜睜看著崔貴再次顛倒黑白,將我碾作齏粉,讓王家永世蒙羞?!”

“我寧願看你含冤屈死!” 桂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痛楚,魂影因激烈的情緒而劇烈波動,邊緣的光暈明滅不定,“也好過看你變成一個喪心病狂、遺臭萬年的殺人狂魔!仲平!你回頭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的眼睛!你的心!早已被仇恨的毒汁浸透!你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胸懷寬廣的王仲平了!” 她的指控如同利刃,直指核心。

“我不是?!” 王仲平如同被最惡毒的詛咒擊中,眼中瞬間佈滿駭人的血絲,壓抑許久的怨毒、委屈和無人理解的孤絕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我早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想!” 他逼近一步,幾乎要貼上桂英冰冷的魂體,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控訴和自毀般的快意,“當初,我就該讓春香用我們的定情髮簪告發我!讓我先你而死!讓你也嚐嚐!失去愛人那噬心蝕骨的心痛和絕望!”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是駭人的赤紅

“可是你現在知道人死後有靈的話,為什麼還要這麼偏執行事呢?”

“對!你是死後有靈!神通廣大!可我又能怎樣?!我思念你,想你想到發狂的時候,我能怎樣?!我連碰你一下都不能!連你的一縷氣息都抓不住!桂英!你告訴我!這心癢難耐,如同萬千毒蟻日夜不停地啃噬骨髓、撕咬心肺的滋味,你能體會嗎?!你懂不懂?!” 他猛地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彷彿要將那顆痛苦不堪的心掏出來,“我和你不一樣!我不能像你一樣!拿著一根冰冷的髮簪,靠著那點可憐巴巴的回憶,像個活死人一樣,痛苦地、毫無希望地熬完這一輩子!你懂不懂啊?!”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耗盡生命般嘶吼出來,帶著泣血的悲鳴和絕望的質問,在寂靜的書房裡如同驚雷炸響,震得燭火瘋狂搖曳。

桂英的魂影在他絕望的嘶吼中劇烈地顫抖著,彷彿隨時會潰散。他話中那滔天的痛苦,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來回切割,痛得她魂體都在哀鳴。她何嘗不想長相廝守?可陰陽永隔,情孽如萬丈深淵,早已是命中註定的死局。鍾馗大哥那如同判詞般的“千百條人命”預言,更如同懸在頭頂、隨時會斬落的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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