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羅剎國鬼故事/第396章 床底下是誰(2)
羅剎國鬼故事_第396章 床底下是誰(2)

伊戈爾和米哈伊爾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伊戈爾鬆開手,站起身,從厚重的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張被摸得卷邊的通緝令照片,遞到阿列克謝眼前。照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些模糊,但那張臉——深陷的眼窩,高聳的顴骨,瘦削到變形的輪廓——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阿列克謝的心臟!正是那張在床底黑暗中死死盯著他的臉!只是照片上的人,看起來更像一個活著的、窮兇極惡的罪犯,而非剛才那個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非人怪物。

“格里戈裡·索科洛夫,”伊戈爾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殘酷,“‘森林地窖屠夫’。專挑落單的孩子下手……過去七個月,三個孩子……在城郊樹林裡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們翻遍了整個彼爾姆,掘地三尺……沒想到這頭嗜血的豺狼,就藏在這片工人區的床底下。”他頓了頓,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他跑不遠。這片街區像鐵桶,我們的人已經把每一條臭水溝都堵死了。他插翅難逃。”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樓下突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非人的嚎叫!那聲音嘶啞、絕望,充滿了野獸般的瘋狂,穿透冰冷的夜空和破舊的樓板,清晰地傳到樓上每個人的耳中。緊接著是幾聲短促有力的呵斥,肉體沉悶的撞擊聲,還有警犬興奮的狂吠。

伊戈爾緊繃的臉頰肌肉似乎鬆弛了一瞬,他對著對講機簡短地說:“目標控制。重複,目標控制。”他收起通緝令,目光重新落到阿列克謝身上,那眼神複雜,有審視,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屬於同類的慶幸。“你運氣不錯,彼得羅夫。索科洛夫……他喜歡慢慢玩。要是他沒急著跑……”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他拍了拍阿列克謝的肩膀,那力道沉重得讓阿列克謝又是一陣搖晃。“救護車馬上到。看好那孩子。”

警察們像一陣裹挾著冰雪的寒風,來得快,去得也快。雜亂的腳步聲和沉重的關門聲後,公寓裡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破碎的單元門被一塊從消防栓箱裡拆下來的厚膠合板臨時釘死,勉強擋住了外面灌進來的寒風,但縫隙裡依舊有冷氣絲絲縷縷地鑽入,帶著鐵鏽和雪的味道。只有瓦夏低低的、壓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地從臥室傳來,像受傷小獸的嗚咽。

阿列克謝拒絕了救護車。他不需要醫生,他需要伏特加——大量的、能灼燒喉嚨、麻痺神經的伏特加。他灌下了大半瓶廉價的“首都”牌烈酒,那液體像火線一樣從喉嚨燒到胃裡,帶來一種虛假的暖意和短暫的麻木。濃重的酒氣暫時壓下了鼻腔裡殘留的那股冰冷的、屬於床底和怪物的腐朽惡臭。他扶著牆壁,一步一挪地走進臥室,腳步虛浮,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瓦夏依舊蜷縮在沙發角落,小小的身體裹在毯子裡,只露出一雙驚恐未消、紅腫的藍眼睛。那瓶烈酒在阿列克謝的血管裡燃燒,給了他一種虛假的勇氣,一種荒謬的掌控感。他努力擠出一個他認為足夠安撫的笑容,儘管肌肉僵硬,那笑容扭曲得比哭還難看。他在瓦夏面前蹲下,濃重的酒氣隨著他的呼吸噴出。

“沒事了,瓦申卡,”他的聲音因為酒精而變得含混不清,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輕鬆,“看……看見了嗎?阿廖沙叔叔沒騙你……警察叔叔們……把那個壞東西……那個床底下的‘怪物’……抓住了!牢牢地抓住了!”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模仿著手銬合攏的動作,發出“咔嚓”的擬聲,“把它關進鐵籠子裡了!再……再也出不來了!它再也……嚇不到我的小勇士了!”

阿列克謝期待著看到瓦夏臉上的恐懼像冰雪一樣消融,期待著他能像以前講完恐怖故事後那樣,破涕為笑,撲進自己懷裡。他需要這份反應,需要這份確認,來驅散自己心底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冰冷。

然而,瓦夏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孩子海藍色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急劇收縮,彷彿看到了比之前床底怪物更恐怖百倍的東西。他小小的身體在毯子裡驟然繃緊,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他死死地盯著阿列克謝的臉,不,是死死地盯著阿列克謝身後的方向——那張凌亂的兒童床。

瓦夏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他猛地抬起一隻小手,食指像一根被恐懼凍僵的冰凌,筆直地、顫抖地指向阿列克謝身後那張床的底部——那片依舊深邃、未被燈光照亮的黑暗角落。

“不……不是他……”瓦夏的聲音變了調,不再是之前的哭腔,而是一種近乎耳語的、被極度恐懼徹底扼住的尖細嘶鳴,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冰碴刮過玻璃的刺耳感,“阿廖沙叔叔……你看……你看床底下……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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