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顯德八年三月,成都城破後,大周西路軍統帥李重進卻未隨主力返回汴京。這一切,皆因趙普那番蠱惑之詞 ——“孟昶的太子孟玄喆,帶著金銀萬兩、蜀錦無數往蜀南逃竄,意圖投靠南漢。陛下命你我分掌東西路軍,還望將軍率西路軍即刻追擊,莫讓這等國賊逃了,立下大功,也好洗刷此前‘缺糧劫掠’的汙點,重掌兵權。” 李重進本就因此前在蜀地缺糧劫掠,引得柴榮不滿,兵權被削,正急於立功贖罪,聽聞此言,想都未想,便率兩萬侍衛親軍,一頭扎進了蜀南的崇山峻嶺。
此後的兩個月,李重進在蜀南等地四處奔波,倒也截胡了孟玄喆部分財寶,可孟玄喆本人卻如泥牛入海,沒了蹤影。正當他在蜀南剿匪之際,十二月初,趙普的密使又至,帶來新的 “訊息”:“將軍,後蜀殘部徐景遷,攜三萬兵藏於黔州,如今陛下正為滇西戰事焦頭爛額,若將軍能剿滅徐景遷,那可是天大的功勞,陛下定會重新重用您!”
李重進望著密信,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此前被趙普忽悠去追孟玄喆,就已遠離權力中心,如今再去黔州,不知又要耽擱多久。可立功心切的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好!傳令下去,全軍即刻向黔州進發!” 兩萬親軍拔營而起,朝著黔州方向,浩蕩而去。
此時的黔州,徐景遷已得知李重進追擊的訊息。他本是後蜀降將,成都城破後,收攏了部分殘兵,逃至黔州,本想在此蟄伏,以待時機。可面對李重進的大軍壓境,他深知自己這點兵力,根本無法抗衡。“大人,李重進兵強馬壯,咱們不是對手,這可如何是好?” 副將焦急地問道。
徐景遷皺著眉頭,在營帳中來回踱步,突然,他眼睛一亮:“去,派人聯絡桂林的劉弘昌!” 劉弘昌,乃是南漢後主劉鋹的堂弟,南漢宮變後,率數千殘兵流亡在桂林等地,一直圖謀打回廣州。徐景遷心中清楚,只有聯合劉弘昌,才有抗衡李重進的可能。
使者帶著徐景遷的親筆書信,快馬加鞭趕往桂林。信中寫道:“劉公子,如今李重進率兩萬大軍來剿我等,若我等覆滅,大周下一個目標,必是公子。不如你我聯手,攻破邕州鹽場,鹽利平分。有了鹽場,咱們既有財富,又能拉攏人心,何愁大事不成?”
劉弘昌看著書信,心中一動。邕州鹽場,乃是嶺南最大的鹽場,若能拿下,不僅能解決自己軍隊的補給問題,還能以此為根基,圖謀復位。“好!回覆徐將軍,我願與他聯手!” 劉弘昌當即點齊兩千殘兵,與徐景遷的一萬餘殘部會合,合兵四萬,悄悄朝著邕州鹽場進發。
邕州鹽場,向來是南疆鹽運的命脈,每日產出的食鹽,源源不斷運往蜀地、荊楚。可鹽場守軍卻因長期太平,疏於防範。三月十五夜,月黑風高,徐景遷與劉弘昌的聯軍悄然抵達鹽場附近。“放箭!” 隨著徐景遷一聲令下,萬餘支利箭射向鹽場營帳,睡夢中的守軍猝不及防,被射倒大半。緊接著,聯軍士兵手持利刃,衝入鹽場,見人就殺,毫無抵抗之力的鹽商、鹽工,紛紛倒在血泊之中。
短短一個時辰,邕州鹽場便被聯軍佔領。徐景遷站在鹽場高處,望著堆積如山的鹽垛,得意地大笑:“李重進,你不是想剿滅我嗎?我先斷了你的鹽路,看你如何向柴榮交代!” 他一面命人將鹽場的食鹽裝車,運往後方藏匿,一面派人在鹽場周邊佈下防線,準備迎戰李重進。
邕州鹽場被佔的訊息,如驚雷般傳遍南疆。蜀地、荊楚向來依賴南疆供鹽,如今鹽場一失,鹽運徹底斷絕。短短十日,蜀地成都的鹽價,從 100 文 / 斤,暴漲至 300 文 / 斤;荊楚江陵,鹽價更是突破 500 文 / 斤。百姓們拿著銅錢,卻買不到鹽,家中飯菜沒了鹹味,身體也因缺鹽漸漸浮腫。
“這日子沒法過了!一斤鹽比十斤米還貴,讓我們怎麼活?” 成都街頭,一位老婦坐在地上,哭訴著。街邊的糧鋪前,排起了長隊,百姓們用糧食兌換食鹽,黑市上,甚至出現了 “一斗米換半斤鹽” 的瘋狂交易。商戶們因鹽價過高,紛紛停業,往日熱鬧的集市,如今冷冷清清,只有百姓們的抱怨聲,在街巷迴盪。
荊楚的情況同樣糟糕。江陵的鹽商們,因無鹽可賣,紛紛破產,店鋪關門大吉。城中百姓,自發組織起來,前往府衙請願,高呼 “還我食鹽”“嚴懲盜匪”。地方官員面對洶洶民意,束手無策,只能將情況緊急奏報汴京。
此時的汴京,柴榮正躺在病榻上,與王樸商議著 “太子監國、皇后垂簾” 的權力佈局。聽到邕州鹽場被佔、鹽荒爆發的訊息,他猛地坐起身,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這…… 這是要亂啊!” 他深知,鹽荒若不解決,不僅百姓會造反,蜀地、荊楚的經濟也將徹底崩潰,大周的根基,將被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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