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珪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在地上,嘴裡喃喃著 “不是我”。大殿內鴉雀無聲,連檀香燃盡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柴榮緩緩站起身,龍袍下襬掃過御案,帶倒了那本南唐國書。
“劉承珪。” 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說皇商司發國難財,那你用股票換南唐鐵錢,算什麼?”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龍靴踩在金磚上,發出沉重的聲響,“你說為百姓著想,可壽州溺亡計程車兵,他們的家人還在淮水邊哭,你聽得見嗎?”
劉承珪嚇得渾身篩糠,屎尿齊流,惡臭瞬間在殿內瀰漫開來。幾個武將捂住口鼻,文官們則別過臉去。柴榮卻仿若未聞,走到他面前,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劉承珪的哭喊淒厲刺耳。
劍光一閃,帶著破空的銳響。
“噗嗤” 一聲,血光迸濺。
站在前列的官員們下意識後退,有人撞到了身後的香爐,銅爐落地發出哐當巨響。柴榮甩去劍上的血珠,劍尖指向南方,聲音響徹大殿:“南唐李景弒君篡位,割據江淮,朕今日在此立誓,必揮師南下,收復故土!有敢再言和者,同此下場!”
血珠順著劍刃滴落,在金磚上砸出點點猩紅。文官們嚇得面無人色,武將們卻齊聲高呼:“陛下萬歲!” 聲浪撞在殿頂的藻井,震得彩繪的游龍彷彿都活了過來。
陳琅望著那灘迅速蔓延的血跡,忽然想起影十七臨死前的眼神。他悄悄後退半步,與趙匡胤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 對方的眼裡燃著戰火,而他的掌心,已沁出冷汗。
柴榮將劍收回鞘中,轉身走向龍椅。經過王樸身邊時,老樞密使低聲道:“陛下,南征方略已擬好,只待聖裁。”
皇帝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明日早朝,議進兵之策。”
檀香依舊繚繞,卻再也蓋不住那濃郁的血腥氣。紫宸殿的金磚吸飽了血,像在無聲地宣告:這場南征,從一開始就註定染滿鮮血。而殿內的每一個人,都已被捲入這無法回頭的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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